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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鏡就是沒出息。
沒一會,宋羽河大概真的身體太弱,玩著玩著就蜷縮在地毯上睡著了,滿臉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病色。
別墅里開著恒溫,地毯也厚,凍不著他。
陸鏡坐在他身邊,盯著那張臉看個不停。
他看著看著,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閃現腦海中。
左右看了看,并沒有人,別墅里也沒裝什么監控,陸鏡膽子越來越大,悄咪咪地將光腦的錄像系統打開,緩緩對著宋羽河的臉,打算拍一張給他可憐的哥解解饞。
只是他的手還沒點開錄像按鈕,門突然打開了。
薄嶠沉著臉走進來,和正準備錄像的陸鏡大眼瞪小眼。
陸鏡:
陸鏡嚇得當即把光腦往背后一躲,小臉煞白一片,全是心虛之色。
薄嶠冷冷看他一眼。
陸鏡幾乎要哭了,抬著手自證清白:我我還什么都沒拍。
他說話的聲音吵醒淺眠的宋羽河,他迷迷糊糊在地毯上翻了個身,看到薄嶠回來,露出一個迷糊的笑。
先生回來啦。
嗯。薄嶠沒和陸鏡一般見識,說,給你帶了小蛋糕。
宋羽河哇哎一聲,軟趴趴地撐起身體,因為剛睡醒還帶著點鼻音,努力端坐好,雙手扒在小茶幾上,好像等著糖果的小學生。
薄嶠走上前把小蛋糕拆開,宋羽河拿著勺子,乖巧安分地一勺勺吃起來。
陸鏡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心想這位霸道總裁是把他弟弟當兒子養了嗎,這相處狀態不對啊。
不過他也總算知道為什么宋羽河對薄嶠這么依賴了。
敢情是對爸爸的依賴。
陸鏡咔咔給他哥發消息。
【鏡子:哥你放心吧,薄先生對小止沒什么心思,他純屬是爸爸對兒子的寵愛之情。】
宋關行面無表情:【謝謝,我爸后天就到。】
陸鏡:
陸鏡又灰溜溜地把這句話撤回了。
薄嶠將外套脫下來放在沙發上,挽了挽襯衫袖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鏡:天色不早了,你要在這里留宿一晚嗎?
陸鏡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見薄嶠一副要毀尸滅跡的架勢,連忙爬起來告辭滾蛋。
不知道怎么,他十分怕這個面容清冷的男人。
陸鏡一走,薄嶠的臉色終于緩和了許多。
他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吃甜絲絲蛋糕的宋羽河,沒忍住從后面摸了他腦袋一下。
宋羽河嘴里還含著勺子,回頭疑惑看他,從鼻音里哼出一個嗯?
薄嶠很喜歡宋羽河毛茸茸頭發的手感,漫不經心繼續摸著,問他:你有想過去找自己的親人嗎?
宋羽河將蛋糕咽下去,乖乖地說:沒有。
薄嶠:為什么?
宋羽河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
他在這世間孤獨慣了,早就習慣和一個冰冷的仿生人相依為命,也準備好拿到流銀穩定器后就回到莫芬芬自生自滅。
親人什么的,他又不記得,就算想找也無從下手。
宋羽河想了半天,才說:我害怕。
薄嶠聲音很輕地說:怕什么?
不知道。宋羽河如實說,就是害怕。
親人對他來說,從來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親情那樣珍貴,比擁抱還珍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親人是什么樣的,就連記憶也只是夢里斷斷續續的片段,根本連不到一起去。
他沒有任何記憶,就算被人認回去,也會隨時隨地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偷了別人身份的騙子。
所以他害怕。
薄嶠輕輕吐了一口氣,心想宋關行還好沒有上來就和宋羽河攤牌,否則他可能會排斥得更厲害。
宋羽河吃完小蛋糕,神智更加迷糊,他本能地往沙發上爬,像是一只貓一樣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腦袋埋在薄嶠的外套上,嗅著那淡淡的薄荷香,睡意更濃了。
薄嶠微微挑眉。
他早就想糾正宋羽河這個總愛在地上坐著或躺著的臭毛病,但無論他怎么矯正,宋羽河第一反應還是覺得坐地上舒服。
這還是他頭一回爬沙發上躺著。
見到宋羽河一直往那外套里鉆,這么會功夫已經將外套整個蒙在了腦袋上,舒服得哼哼唧唧,薄嶠還以為他喜歡薄荷味,就將宋羽河的衣服也放進了衣帽間,讓香水熏一熏。
做完后,宋羽河已經睡得四腳朝天了。
薄嶠熟練地將他抱回自己房間。
只是將他放下后,薄嶠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動作
會不會太順手了些?
他除了工作和親人,很少和外人接觸,這些年也總有一些不長眼的男男女女妄圖爬他的床,但薄三喬先生因常年吃瓜而導致的重度精神潔癖極其嚴重,對男女之事避之如洪水猛獸。
即將三十歲的薄先生,連小手都沒牽過。
聽著就覺得可憐。
他有點拿捏不好自己對宋羽河交流的尺度,感覺是不是真的有點太親密了?
薄先生陷入了深思。
宋羽河哪怕被從沙發上抱起來,爪子也本能地勾住薄荷香的外套,死死抓著不肯松手。
薄荷香和玫瑰香一樣,讓宋羽河有種奇怪的安全感。
夢中,他被薄荷香時刻縈繞,難得做了一場美夢。
第二天,宋羽河又跑去研究室去鼓搗仿生人,以及去看當時的監控視頻,宋關行悄摸摸地在研究室路過了好幾回,最后還是沒敢進去。
宋晏馬上就要到了,宋關行還在冥思苦想怎么讓宋羽河接受心理治療。
想來想去,他只能捏著鼻子去找薄嶠。
【宋關行:薄嶠先生啊,聽說你之前要收購宋氏旗下一家公司,現在還有意向嗎,我送給你啊。】
薄嶠冷笑一聲。
【薄三喬:我為什么要那個公司你心里沒點數嗎?】
宋關行噎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薄嶠之所以想要那個航空公司,是因為要查當年飛行艇上的乘客名單來確定宋羽河是哪家的孩子。
不過宋關行厚著臉皮,笑嘻嘻地說:【那個航空公司現在還在盈利的,每年好幾十個億呢,送給你,真的不要?】
【薄三喬:滾蛋。】
薄嶠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我不缺錢。
宋關行還是軟磨硬泡,煩得薄嶠差點拉黑他。
最后,宋關行直接說出需求。
【宋關行:明天我爸就到了,你能說服小止見他一面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爸只是想用心理醫生的身份見一見他,不會刺激到他。】
【薄三喬:直接制造偶遇不就行了,用得著這么麻煩?】
【宋關行:偶遇太刻意了,小止的性子恐怕一時半會也不能敞開心扉。】
雖然宋關行不想承認,但對目前的宋羽河來說,最信任的人只有薄嶠。
薄嶠冷笑,本來想要讓宋關行滾蛋的,但又想起宋羽河滿臉患得患失地說我害怕的表情,又心軟了。
【薄三喬:明天下午兩點,格林芬研究院B棟三樓研究室。】
【宋關行:好的!!!聽說您現在在研究赫拉綜合征的靶向藥,要是真的制出來簡直就是整個星際的福音啊!薄嶠先生還需要研究資助嗎?幾個億?要不我把航空公司給你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