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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到有燈亮了,敲門聲終于停止。
薄嶠壓抑著被人活生生吵醒的起床氣,面無表情走出院子。
玫瑰盈滿了水珠,搖搖欲墜。
別墅的半扇欄桿門外,就是宋關行那孫子。
他扒著兩根欄桿眼巴巴往里看,活像是在坐牢被探監。
做什么?薄嶠不耐煩地說,深更半夜的擾人清夢。
宋關行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嚇得,臉都白了,他哆嗦著說:快、快開門讓我進去!后面好像有、有
后面有鬼追我這種丟面子的事,他死活都說不出來。
但這副飽受驚嚇的小可憐模樣的確讓人生了惻隱之心。
薄嶠白了他一眼,但他心太軟,就算是宋關行這種挨千刀的貨也沒有殘忍到大半夜把他拒之門外,臭著臉打開門放他進來。
宋關行一進來后立刻改了小可憐的態度,管都不管薄嶠,一溜煙沖進去,囂張至極。
薄嶠:
薄嶠沒好氣地鎖上門跟了進去。
宋羽河被吵得一時半會睡不著,揉著眼睛走出來,迎面撞上宋關行還愣了一下,迷糊道:你怎么在這里?
宋關行一秒變乖巧,溫溫柔柔地說:我就住在附近,家里突然停電停水了,我想來這里蹭一晚,明天就走。
薄嶠面無表情地從外面走進來,冷冷看了宋關行一眼。
我們是好朋友嘛。宋關行唯恐宋羽河覺得他居心叵測,主動到薄嶠面前攬住他的肩膀,笑瞇瞇地說,我前段時間還送了他一個航空公司呢,借住一下而已,三喬不會這么小氣吧?
他這一通道德綁架做得很溜,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送了航空公司的薄嶠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我等會就去改通訊ID。
三喬這個ID臟了。
哦。好在宋羽河什么都信,也沒懷疑什么,又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太舒服地皺起了眉。
宋關行還沒反應,薄嶠就甩開他的手,走到宋羽河面前低下頭:睫毛進眼睛里了?
宋羽河含糊地點頭:嗯。
薄嶠皺著眉拉開宋羽河還在揉的手,仔仔細細看了半天才將那根作孽的睫毛弄出來:之后不要胡亂揉眼睛,碰到臟東西很容易感染。
宋羽河還覺得不太舒服正要抬手再揉,聞言乖乖把手放下了:好,我不揉了。
宋關行:
在薄嶠過去給宋羽河看眼睛時宋關行的拳頭就硬了,他本能想要沖上去把薄嶠撞開,又怕傷了宋羽河的眼睛,只好強行忍著。
直到現在,宋關行終于抬步上前,故作輕松地攬著宋羽河的肩膀,笑著說:薄嶠明天早上還有課吧,我怕他睡不好覺,早上我又喜歡睡懶覺。羽河,今晚我在你房里睡一晚吧。
薄嶠冷冷瞪他。
宋關行就當聽不到,將還想說些什么的宋羽河拉推著回了房。
薄嶠氣得要命,冷著臉回自己房。
除了薄嶠,宋羽河還沒和其他人一起睡過,他回房后翻到一套新的小熊睡衣遞給宋關行:你穿我的睡衣可以嗎?
對宋關行這種也自稱執掌全星際經濟命脈的霸總來說,這種小熊睡衣堪稱幼稚,他三歲的時候都沒穿過這么可愛的睡衣。
但一想到這是宋羽河的,宋關行顛顛接過來,恨不得穿上去到薄嶠面前炫耀炫耀。
可以可以,很可愛。宋關行美滋滋地換上。
嗯嗯。宋羽河困得眼皮都在打架,還在強撐著和他說,窗簾你可以拉上,這樣明天早上就能睡個好覺了,還有牙刷,下面柜子里有個替換的
宋關行本來坐在凌亂的床上眼巴巴等著宋羽河上來睡覺,見他一直在給自己叮囑明天的事,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哈哈,要不先睡覺吧。宋關行勉強笑著說,這些是明天再說也行。
宋羽河終于叮囑完了,抱著自己床頭插在花瓶的玫瑰,搖搖頭說:明天我要早起去研究院,動靜可能有點大,不能打擾你睡懶覺。
宋關行:
宋關行臉都綠了:你你才剛出院,不用這么著急去研究院吧,再說機械大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我要研究怎么把損壞的神經網絡修復好。宋羽河乖乖地回答,你先睡覺吧。
宋關行見他要走,忙說:這別墅還有其他收拾好的房間嗎?
沒有。宋羽河,我去和先生一起睡。
宋關行:???
宋羽河說完,和他道了句晚安,就抱著玫瑰走了。
只留下宋關行呆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獨自凌亂。
宋關行內心都在顫抖。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啊。
直到這個時候,宋關行才終于發現了一個毛骨悚然的問題。
好像每一次他想要攪和這兩人的時候,偏偏都是因為他的回旋鏢而讓這兩人越來越親密。
宋關行突然生起了比看恐怖片做噩夢還嚴重的恐懼。
宋羽河并不知道他哥現在內心在山崩地裂,他抱著玫瑰敲響了薄嶠的房門。
薄嶠:進來。
宋羽河推開門,看到薄嶠正開著床頭燈坐在椅子上看書,似乎并沒有打算睡覺。
宋羽河疑惑道:先生怎么不睡覺?
薄嶠冷冷地心想我打算看一整晚的書來麻痹自己,省得半夜做噩夢被鬼抓手。
不怎么想睡你來做什么?
宋羽河將玫瑰花抱著給他看,訥訥地說:我本來打算在先生這里湊合一晚上,如果你想看書,我、我就去沙發上湊合一晚上好了。
薄嶠:
薄嶠將書一闔,說:這個書太枯燥,我又看困了。
說完后,他又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轉變得太快。
不過很快薄嶠就意識到,像宋羽河這種性格,根本看不出來任何問題,就算他變得再快,只要給出個合適的理由,宋羽河就會傻乎乎地相信。
這么一想,薄嶠終于放寬了心。
宋羽河果然相信了,他一喜,顛顛過來把玫瑰花放在床頭柜上,輕車熟路地掀著被子鉆進去。
先生快來。宋羽河還朝打算裝一裝再上床的薄嶠招招手,床墊好暖啊。
薄嶠暈暈乎乎地就上了床。
本來薄嶠被宋關行氣得沒多少睡意的,但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宋關行似乎是在捶床,心中浮現隱秘的愉悅,將那點聲音直接當成白噪音,在玫瑰香中終于睡著了。
宋關行暴躁了一夜,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老老實實在自己家里待著,就算再憋屈也會有我暫時過不去,就算他們睡在一起我也沒辦法的借口來安慰自己。
不像現在,明明知道兩人就在隔壁睡著,卻因為顧忌著宋羽河什么都做不得。
宋關行再也沒有借口安慰自己,只能在宋羽河床上來回撲騰,不知道折騰多久,才疲憊地睡過去。
夢里,宋關行變成了看瓜人,深更半夜蹲在瓜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