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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填。
晉杲陽點頭,倒也見怪不怪,也沒有追問,用吉他嘗試著彈了幾個音節,記錄下來,隨后又涂掉,又嘗試幾個音節又涂掉,如此來來回回。
陸輕在沒有靈感的時候,倒是不會輕易地動樂器。
他在旁邊坐了會,發現晉杲陽眉頭緊縮,保持著同個姿勢已經很久了,這才終于走上前去,坐在了鋼琴旁邊,修長的手指懸于琴鍵上方。
《卡農》。陸輕道。
晉杲陽忽的一愣。
下個瞬間,流暢的篇章傾瀉而出,晉杲陽的手指竟是下意識地動了動。
《卡農》一首平平無奇的復調音樂。
晉杲陽并不偏愛這首曲子,陸輕也是,但是當時兩人合租的房子對面有個小女孩練琴,經常用來開啟課時的就是這一首。當時晉杲陽和陸輕就站在陽臺邊,晉杲陽澆花,陸輕看他澆花,安靜地聽著那首《卡農》。
不能說有什么技巧,但是莫名的,當時輕風夾雜著樂聲拂面,整個季節的陽光好像都很和煦。
于是每次晉杲陽聽到這首曲子,心都會特別地靜。
他在原地定定片刻,站在了陸輕的身邊,一只手就放在他旁邊的琴鍵上。
起初他并沒有按下去,等到陸輕將左手騰出,音域右移,連琴面的空間都給他騰了出來,晉杲陽便在他的身邊坐下,用雙手溫和地合奏進去。
此時《卡農》已近尾聲。
最后一段都沒有收尾,突然就變了調,晉杲陽緊隨其后。原本溫和的氣氛陡然鋒利起來,隨后節奏愈發緊密,速度愈來愈快,陸輕的十指如飛,絢爛而又激烈,晉杲陽一直都緊緊地跟著他。
跟到后面,晉杲陽似是聽到耳邊有低低的笑聲。
陸輕喜歡大提琴,晉杲陽喜歡吉他,但不知道為何鋼琴才是他們玩得最多的。晉杲陽以前就從沒贏過,現在也贏不了,到最后陸輕開始頻繁地變調,快得幾乎目不暇接。
晉杲陽實在是跟不上了,在陸輕的左手將要抬起的剎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鋼琴戛然而止。
陸輕才剛剛準備下個變調,連頭都還沒有來得及開,卻是倏地僵住。
晉杲陽不是為了打斷他而一觸即分,溫熱的掌心反倒是一直覆蓋在上面,掌心似有薄繭,但是仍能感覺到清瘦有力的指節。
晉杲陽很顯然剛剛被折騰得夠嗆,和陸輕合奏壓根就沒有幾個人能夠跟得上,他累得緩了半晌,語氣中才好似帶著點無奈,陸輕。
你別欺負我了。
*
平心而論,陸輕不管是跟誰合奏,只要他真的好好發揮,那都能算是欺負。
但是晉杲陽又不一樣,陸輕是有的時候的確是故意變調很快,快到他跟不上為止。然后晉杲陽就會停下來無奈的笑,眼角眉梢好似都染著點縱容。
于是僵硬了半晌,陸輕出去了。
程明宿正好進來,看到晉杲陽還坐在鋼琴邊,耳根莫名還有點紅紅的樣子,不由得呆了下,突然就湊了過來,莫名激動地道:所以你當時在寰宇到底是怎么搞到這么多海報的?好多都已經絕版了!
晉杲陽:
話題又回到了剛剛在宿舍的那個,晉杲陽解釋道:只要我想要,趙靄姐都會想辦法。
哦哦?程明宿呆住,登時明白了,你們項目里每個人都有!
不是,只有我是最全的。晉杲陽靜靜道。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以陸輕作為最終的目標,但是從來沒有人有晉杲陽這么執著。每次老師給他們放完陸輕最新的作品,用以激勵他們并且督促他們了解當前市場情況的時候,晉杲陽總是會找老師把那些作品全部拷貝下來,一遍遍地聽。
他的每個音符,晉杲陽都銘記于心。
還有其他的事嗎?晉杲陽問。
有有有。程明宿立馬就道,我是來跟你說正事兒的,你知道我們接下來會有個指導老師過來吧?
晉杲陽一愣。
平時的時候也是有指導老師的,并且也都是專業素質過硬的編曲和聲樂老師,協助解決選手們在創作過程中產生的問題。但是程明宿這樣說的話,就說明來的那位老師,可能和現在的專業老師有明顯的區別。
是來指導我們下次舞臺表演的嗎?
算是吧,但是她不負責舞臺部分,還是只負責我們的作品。程明宿壓低了聲音,悄悄地道:我猜是常青嶺老師。
晉杲陽的心頭驀地一跳。
隨便聽聽就行啊。程明宿道:我真的只是猜猜,不負責任的。
你為什么猜是常青嶺老師?晉杲陽問。
那當然是靠拍腦袋啊。程明宿理直氣壯,你難道還指望我理智分析嗎?
晉杲陽:
他到底在理直氣壯個什么?
不過也都無所謂。程明宿就坐在晉杲陽的身邊,這個位置剛剛是陸輕坐過的。陸輕坐的時候背脊挺拔,雙手放在琴上,整個場間瞬間就好像變成了他的獨奏會。但是程明宿就吊兒郎當的,甚至還在抖腿,怎么看怎么放浪不羈。
唯獨他說到正事的時候,背便微微直了起來。
參與這個節目,不論是哪個老師來,對待所有的選手都是一視同仁。我沒有跟你說過吧,我面試的時候經紀人曾經想過要給我找熟悉的老師,但是不可能,就算真的找到了,該扣的分一分都不會少,該給的評價也絕對不會扭曲是非。
《最強音樂人》。程明宿屈指輕叩桌面,這個節目的每個選手,最終呈現的結果都是由實力、發揮和熱度綜合評判。絕對的實力才是這個節目組真正要的,也是每個人心里都拎得門清的。
競爭。
《最強音樂人》的內核就是競爭。
這一屆的節目比起上一屆來,不但有了陸輕、晉杲陽,其他選手的實力也會普遍高出一截,甚至還有了上一屆的口碑積累,于是到現在熱度空前的高。
熱度代表的就是資源,自我舞臺的排名浮動這么大,誰都想走到越后面越好,現在基本都是在鉚足了勁地沖,尤其創造舞臺還要求大家都把壓箱底的功夫拿出來,免不了將是一場神仙打架。
所以啊。程明宿聲音壓得更低,宛如在密謀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有常青嶺老師過來指導我們的機會,我們就一定要帶著大家把機會抓緊,別白白浪費了。
慢慢地,晉杲陽點了點頭。
這意思就是,他們的壓力要增加,速度也要加快了。畢竟這次有地位這么重要的老師過來指導,創造舞臺指不定得炸成什么樣子呢。
你們那邊現在進度怎么樣?晉杲陽問道:破題了嗎?
程明宿,一言難盡。
現在才剛剛遞交主題上去,很多選手還沒有想法是正常的,但是也有很多人憂患意識很重,已經在快速地籌備起來。
兩人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陸輕回來。
陸輕剛剛出門以后順便接了個導演的電話,見到他們便道:有人提交了主題以后還挑了幾首曲子,問我能不能給他們授權。
他們要的曲子并非是陸輕的作品,而是陸輕母親的。
陸輕的母親死后,生前的很多作品版權全都有專門的人負責統一管理。但是在節目里面直接問陸輕比較方便,看陸輕能不能幫你聯系下給節目組做個授權。
晉杲陽和程明宿對視一眼,皆是想到了剛剛的話題。
看來有緊迫感的人不在少數。
就在這時,樓下有打鬧的聲音傳來,幾人的目光從走廊往下投去,正好看到他們的幾個舍友像是正準備出去吃東西,中途也不知道講到什么,前面的兩人突然笑著撒足狂奔,落在后面的則穿著一只鞋子大喊著追逐打鬧,最后全部抱在一起滿草坪亂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