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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晉杲陽向來意志堅定,在陸輕的面前又好似從不堅定。
先睡覺吧,萬一待會陸輕還要跟他說話呢。
他實在是放心不下,索性閉著眼提著懸懸的心臟,就等陸輕要是突然開口自己能夠聽到。隨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昏昏沉沉的睡意突然全部將他覆蓋,寂靜的夜色之中,便再沒有了半點聲音。
晉杲陽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他的身體還沒有蘇醒,腦子里面的意識卻已經條件反射地記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猛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也不知道是幾點了,整個宿舍鬧哄哄地,剛剛從音樂教室通宵回來的舍友們吃著早飯,趿拉著拖鞋走到他的床邊,探著腦袋問道:陽陽,早上想吃什么?有豆漿油條包子,還有飯團和面條。
晉杲陽的腦子短暫的斷線了下。
旋即他再次條件反射,驚得下意識地去摸床位里面,發現里面早就已經是空空蕩蕩,整個床上就他自己睡著。
舍友:?
陽陽?舍友難得看他完全沒睡醒的樣子,奇怪道:你昨晚沒睡好?
直至片刻,晉杲陽的理智才終于慢慢回籠。
他逐漸緩了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狀態,這才問道:陸輕呢?
好像出去買什么東西了,我剛剛還看到了來著。
晉杲陽心頭微跳,問道:你們早上什么時候回來的?
快天亮的時候吧,好像那個時候陸神也才剛回來沒多久,都沒睡呢。舍友道。
聽到這里,晉杲陽高懸的心才終于逐漸放了下來,低頭再去看陸輕的床,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的,也完全看不出來他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時候回去,到底有沒有睡。
莫名的,晉杲陽心里好像堵著什么似的,沉默片刻,摸出手機來仔仔細細地去查了下和陸輕母親有關的資料。
石霧清,當代著名的音樂家,是能夠擔得起傳奇兩個字的女子。在她的一生中音樂其實并非她從小的志愿和選擇,然而她半路出家,就以極快的速度累積起了一篇篇經典的樂章,盛名如同雪花般的紛至沓來,奠定了她在音樂界的穩定地位。
但是她的身體不好,死在陸輕十二歲的時候。
這件事晉杲陽知道,很多資料在陸輕剛剛出道那年就已經扒得干干凈凈,以前兩人組的時候晉杲陽也時常聽到他跟家里人打電話,每次的臉色都非常難看。晉杲陽雖然不會主動去打探,但是零零星星,也能知道些許。
當時他就覺得陸輕跟他母親,甚至跟他家里所有人關系都不好。甚至當時陸輕起起伏伏的那種狀態,都好像跟家里關系很大,一度讓晉杲陽為他非常擔慮。
所以這次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問題?
晉杲陽翻完資料,出神片刻,下意識又去翻陸輕的微博,看到了他昨天的發言。
陸輕在腥風血雨最盛的時候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把晉杲陽兩次舞臺的播放量和討論熱度截圖發了出去,嘲諷意味不要太足,在幾年前全是營業的微博間顯得分外突出。路人們哈哈哈個不停,粉絲們迅速地占領了評論區,從昨天晚上磕到現在,都已經快要磕瘋了。
陸神回來了。有舍友突然叫道。
陸輕才剛剛踏進來,舍友們就嘰嘰喳喳地圍了過去,陸神,前兩天楊明鏡的事情看了沒?
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有病,自己實力不行就去好好學習啊,搞我們陽陽做什么?
不過你昨天晚上回來得晚,你回來的時候網上都已經消停得差不多了,不然還可以看一出好戲。
現在也可以,還有陽陽《追逐》的創作視頻呢,萬萬沒想到吃個瓜還能逼節目組爆更新,現在所有觀眾全都樂死了。
在說說笑笑間,陸輕便已經停到了床邊。
晉杲陽眼睫輕垂,正好與他的目光對上。
耳邊依舊是舍友們高談闊論的聲音,他們也提到了陸輕發的那條微博的事情,紛紛扼腕嘆息為什么太聽晉杲陽的話沒去嘲諷一波。陸輕應該是聽到了,目光依舊黏在晉杲陽的身上,只是淡淡答道:他們也配。
我靠,陸神說得有道理啊。格局,看到沒有,這才是格局!
但是陸神不是自己也發了嗎?
?對哦,陸神你怎么回事陸神!
四周頓時嚷嚷起來,陸輕卻只是幾不可聞地笑了聲。
晉杲陽不由得頓住,再去看陸輕,發現他的狀態好似已經恢復了過來。平靜、沒有什么波瀾,昨天晚上那股子洶涌得無法控制的情緒,早已如同浪潮般全然退卻。
晉杲陽。隨后陸輕開口。
晉杲陽愣住,下意識呼吸放緩。
陸輕是需要自己去詢問的嗎?
貿然詢問別人的過往并不禮貌,但是陸輕不同。他既然與自己開了這個頭,那說明他或許也想要自己去傾聽。
昨天晚上,我在你床上碰到個東西。
誰知突然間,陸輕只是緩緩掀起眼簾。
是木質的小盒子,窄窄的,裝的應該是
晉杲陽陡然一驚,被嚇得當場起立,撲上去就要捂住陸輕的嘴。
陸輕穩穩扶了他一把,生怕他從床上掉下去。四目相對,陸輕的眼底帶著笑意,晉杲陽卻在瞬間耳根升溫,就連碰到他唇瓣的掌心,驟然都像是無比的灼熱。
直至片刻,晉杲陽微微松手。
陸輕低低笑了,接著道:你就這么喜歡?還留到現在?
晉杲陽:
自從跟陸輕同個寢室以后,就什么東西都藏不住了。
在寰宇娛樂掛了三年的海報,還有當時合租的時候陸輕不小心扯斷了,自己幫他拿去修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還給他的項鏈。
晉杲陽。陸輕又叫他。
晉杲陽甚至連臉頰的熱意都藏不住了,強撐著轉身,別叫我!
晉杲陽。陸輕還是叫他。
在這個宿舍住了這么長時間,晉杲陽都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陸輕會睡在他的床上,所以他的東西全部都在枕頭底下。陸輕叫他,他也不應,就滿床的翻找,結果翻了半天都沒有翻出來,又硬著頭皮扭頭。
豁然間,他看到陸輕的手上正好是那條項鏈。
銀質的繩子,墜著一塊有棱角的紅色的寶石。斷裂的地方是晉杲陽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人把他給修得完全看不出痕跡,又經過這幾年的妥善保存,竟是半點都看不出來磨損的痕跡,光澤格外地漂亮。
就這么喜歡?陸輕眼底帶笑,重復問。
晉杲陽頓住。
腦子里面所有的意識嘩啦啦地全部被狂風揉碎,最后只剩下短暫的空白。晉杲陽抿了抿唇,勉強勻順自己紊亂急促的呼吸,索性破罐子破摔,嗯。
他就是喜歡。
這對于陸輕來說并不算什么特別珍貴的東西。陸輕剛剛搬去合租屋的時候那幾個箱子攤開來,貴重得晉杲陽心驚膽戰,但是偶爾兩人坐在一塊,晉杲陽看到他拿起大提琴的時候,帶有棱角的紅色寶石隨著他前傾的動作落在領口的畫面,驀地就烙印在了腦中。
而在這句應答出口的剎那,四周便全然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