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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猛地像是被滾燙的溫度灼了下。
他從昨天晚上跟晉杲陽說那句話開始,其實就沒有想到過得到回答。晉杲陽對他坦誠而直白,那么他報以瓊琚,任何事情也都不會有所隱瞞。
但是晉杲陽給他的東西太多了。
他每次都能在自己感覺如獲至寶的時候再給出更大的驚喜。陸輕的心臟開始劇烈地灼燒,就像是翻滾著熾熱的巖浪。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想,他到底能用什么來報答晉杲陽呢?
他到底有什么東西能夠給他,才能報答他以光芒的模樣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命中?
然而所有的熱浪和躁亂,又在他對上晉杲陽目光時驟然停滯。他聽到晉杲陽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他給自己寫的歌,篤定而又溫和。
謝謝。
到了最后,陸輕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安靜下來,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字眼,只是語氣輕輕,我很喜歡。
*
所以晉杲陽又給你寫了一首歌,打算在創(chuàng)造舞臺上演出。
半個小時后,石妍雪冷靜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今天并非是石妍雪主動打的電話,她當(dāng)時在蓬萊娛樂正準(zhǔn)備開高層會議,看到陸輕的電話時頓覺太陽都從西邊出來了,當(dāng)機(jī)立斷地推了會議,耐心地站在陽臺邊聽他講這件事。
而且這首歌跟自我舞臺還不同,他不是為了表達(dá)自己的心愿,他就是怕你拿到了你母親的遺物觸景生情,特地來安撫你的,我沒有理解錯吧?
不是安撫。陸輕道:是他改變了自己。
不管是什么,都一樣。石妍雪深深吸了口氣,發(fā)出了難以置信地叩問,他都已經(jīng)做到了這種程度,你居然都沒有趁此機(jī)會向他表白?陸輕,你變了!
我覺得你不應(yīng)該這樣。
石妍雪被氣得心肝都在疼,她甚至覺得陸輕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對著干,他不是那么喜歡晉杲陽的嗎?為了晉杲陽數(shù)次跟自己吵架,為了晉杲陽不管不顧,現(xiàn)在晉杲陽的勇氣展露得如此直接坦蕩,陸輕他又在干什么!
你應(yīng)該回應(yīng)他,你不應(yīng)該讓他覺得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費。你需要讓他感受到你現(xiàn)在所有的情緒,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當(dāng)場表白,你為什么不說!
是你說的。陸輕冷靜地道:你才剛剛出道。
石妍雪驀地哽住。
準(zhǔn)確地來說,是她跟趙靄一起商定的。
趙靄這些年的財富、名利還有尊重,不論是什么樣的物質(zhì)都已經(jīng)收獲得更多了,她如今考慮的只有晉杲陽的未來,一步步穩(wěn)定地將晉杲陽推上高位。而石妍雪不同,石妍雪多年來就從來沒有見到過晉杲陽這樣的人,自從他的單采和自我舞臺的那首《追逐》出來以后,石妍雪的心情甚至比陸輕還要急躁。
而且你沒有聽過他那首歌,等下次舞臺的時候你可以聽聽看。陸輕道:他那首歌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晉杲陽還需要自己的時間。
他想要成長,陸輕就會陪他成長。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nèi),晉杲陽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寫詞。
因著距離第二次交歌的時間沒多久了,所有人又是一陣生死時速的趕工。晉杲陽在寫詞的時候陸輕就在寫新的曲子,每次隊友們看他的時候他好像總是漫不經(jīng)心,隨手彈了幾段不成篇章,但是當(dāng)他真的連貫起來,驀地又叫人頭皮發(fā)麻。
大佬,大佬。
所有隊員真心膜拜。
隨后第二次交歌的時間節(jié)點正式到來。
依舊是下午的時間,所有隊員們跟陸輕和晉杲陽一起站在教室外面候場,心情悲喜交加,甚至還有點焦慮。
完了完了,我壓根就沒有做完。
我做完了,但是做得好趕,待會兒肯定要被常青嶺老師罵死。
別說了,畫面感太強(qiáng),想到常青嶺老師我人就已經(jīng)開始抖了!
沒多時,室內(nèi)那隊的選手們終于搖搖欲墜的走了出來,默默地流著眼淚,臉色比上一次還要蒼白。候場的隊員們心驚膽戰(zhàn),這腿被嚇得差點就沒能邁進(jìn)門去。
來了就進(jìn)來。常青嶺慣常的語氣從里面?zhèn)鱽怼?
她的手里面拿著一沓譜子,應(yīng)該是早就把他們的作品看完了,看到隊友們魚貫而入的時候,便投去一道嚴(yán)苛而審視的目光,從頭掠到了尾,直至在最后晉杲陽的身上落定。
開始吧。常青嶺道。
依舊是陸輕和晉杲陽最后。
雖然仍然是有批評的地方在,但其實整體還是會比第一次交歌好很多。大家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埋頭苦干,很少再去聽隊友的歌了,直到此時聽來,才驀地驚覺每個人的進(jìn)步都特別大。短短的一周時間,竟像是激發(fā)出了無限的潛能!
天啦,這真的是我自己能寫出來的歌嗎?
等最后一位選手腳步虛浮地下來時,眼淚都要飆出來了,這次是感動的。
我從來都不知道我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也是我也是。
感謝常青嶺老師,嗚嗚嗚我死而無憾!
大家執(zhí)手相看淚眼,恨不能發(fā)泄自己的全部澎湃。
晉杲陽。
就在這時,點評終于輪到了晉杲陽。
所有人頓時停止交談,皆是屏息凝神。
一周前,仍然是這個教室,常青嶺的目光冷冽,用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語氣將晉杲陽從頭到尾批評了個遍,晉杲陽則是情緒平靜,全然接受。
現(xiàn)如今,晉杲陽再次站在了常青嶺的面前。常青嶺看完了他最新提交的譜子,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打量和深究。
你皺眉片刻,常青嶺突然問道:你這幾天發(fā)生了什么?
場邊的隊員們頓時虎軀一震,驀地抬頭。
他們也想知道!
就那天從音樂教室回去以后,宿舍內(nèi)部群又針對晉杲陽全新的曲子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重點在于晉杲陽和陸輕在短短的一個早晨時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居然能帶來如此大的震撼,討論來討論去都沒有結(jié)果,最后只能將目光又挪向了晉杲陽帶著的那條墜子上。
眾所周知,當(dāng)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個匪夷所思,都只能是真相。
晉杲陽以前從來不戴首飾,這條墜子怎么來的?
那必定是陸神送給他的?
那陸神為什么突然間送給他一條墜子?
因為離開了兩天以后發(fā)現(xiàn)就連這么短時間的分離他都接受不了,所以陸神火速拿了條墜子來把陽陽給綁住。陽陽收到定情信物,心里熾熱如火,那曲子能不失控嗎?
于是此話剛出,所有人就不由得手拉著手,心里激動萬分。
然而在考核面前,就算是幾乎令他情緒失控的曲子,晉杲陽都是一如既往地從容冷靜,答道:把自己的情緒想明白了。
現(xiàn)在是什么情緒?
成長。
曲子的名字呢?
《太陽》。
常青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