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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也就這樣突然凝滯。
沒死啊。直至許久,陸輕道。
他的語氣很淡,然而出口的剎那,好像再是灼熱的烈浪都已經(jīng)煙消云散。陸輕直到此時,終于徹底地平靜下來。
嗯。他的大哥點頭,坐嗎?
第43章
陸輕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到過這里了。
陳設在這幾年里倒是沒有什么改變, 陸放的房間簡潔明朗,與他的行事作風如出一轍,唯獨沙發(fā)背后的墻壁依次掛著陸輕這幾年拍攝的所有海報,平添了幾分生活氣。
陸輕淡淡掃過, 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就這樣站定在床邊, 問道:醫(yī)生具體怎么說?
要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也不可以用腦過度,像以前那樣加班是不允許的。陸放情緒平和,不過這樣也好,我找時間去看看你的演出。
陸輕沒說話。
正好在今天出事不好意思, 耽誤你比賽了。陸放又道。
還好。陸輕道:反正這兩天也沒交出歌。
隨后室內就沉默了下來。
他們向來沒有什么話說,以前陸放的脾氣也不好,不論說什么都會激怒陸輕。現(xiàn)如今沒有了像是仇人般的針鋒相對,氣氛便顯得格外地冷卻。
是為什么又寫不出歌了?陸放終于問, 能跟我說說嗎?
還能是為什么?陸輕道:我這樣的狀態(tài)你以前沒有見到過嗎?我小時候被打的時候你看得少了?
時隔這么多年,他明明語氣平靜,陸放卻是瞳孔微縮,驀地側頭。
但是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別的。陸輕就只是這樣注視著他, 片刻過后,道:我想把一些事情說給晉杲陽聽, 你最好先有點心理準備。
陸輕承認, 他過來的時候, 的確有那么短暫的反應過激。
尤其是在石妍雪講出那句話的剎那,驟然間竟是與三年前陸放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全然重合。
陸輕,父親出了點事,你必須要回家一趟。他當時是這樣說的。
那天陸輕才剛剛因為賣吉他的事情和晉杲陽吵完架, 他站在路邊等買主把吉他送出來,努力平息著自己胸腔的起伏,還在認真地考慮待會兒如何跟晉杲陽道歉的問題,就聽到陸放接著道:你現(xiàn)在在哪兒?站在別動等我,我現(xiàn)在過來接你。
當時的陸輕還沒有那么堅強的內心,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子猝然空白,無法控制的解脫感像是瘋了似的狂涌上來。甚至多年的魔障與陰影都在此刻瘋狂叫囂,幾乎將他吞沒。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陸輕親自把他接上飛機以后,他才突然想起來還沒有跟晉杲陽說自己有事要離開兩天這件事,然而他的手機早就不知所蹤,飛機也是立馬就要起飛的狀態(tài)。
陸輕沒有別的想法,自己才剛剛跟晉杲陽吵完架就不聲不響地走了,晉杲陽會怎么想?他當即就要下飛機聯(lián)系晉杲陽,然而這樣不管不顧的舉動卻瞬間激怒了陸放。
馬上就要起飛了,你還想去哪兒?
你要找誰不能等回去了以后再找嗎?父親因為念叨著你的名字從床上摔下來而死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棺材邊等你,你不著急你父親反而在這里瞎折騰?陸輕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陸輕突然就不說話了。
是嗎?他近乎于魔幻地想,父親還會念叨自己的名字?
而如今位置全然替換,陸輕依舊是匆忙趕回家里,但是床上坐著的卻變成了陸放。來的時候陸輕有那么剎那恍惚,忽然就在想他是不是又要失去晉杲陽了,血液好似驟然冷卻,僵硬得幾乎是邁不開步子,但是好在下個瞬間,他看到了活生生的陸放。
還好你沒有死。陸輕又道。
能讓他驀然脫離魔障,重新回到了現(xiàn)實。
陸放不說話了。
不論如何,陸輕能夠跟他說這句話,甚至知道他只是輕傷的情況下還回來看他,陸放就已經(jīng)喜出望外。于是片刻以后,他點頭,回答他剛剛的那句話,你都告訴他吧。
那些事情跟他有關,你是應該說的。陸放道。
陸輕離開房間的時候,石妍雪就站在門口等他。
好了嗎?石妍雪很顯然對于他短短幾分鐘就出來的事情顯然并不意外,道:我也去看看你大哥,你要是急著回去就上車等我,我很快出來。
陸輕確實急,他沒有寫出來歌并不代表他就想耽誤比賽,尤其是在往事忽然不受控制地沖涌而來時,他愈發(fā)控制不住自己想回到晉杲陽的身邊,哪怕他才剛剛離開半天。
好。他點頭。
晉杲陽發(fā)現(xiàn)陸輕的情緒果然變差了。
雖然依舊并不是那么明顯。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就很趕,回來的時候更是已經(jīng)完全天黑了。晉杲陽才剛剛從音樂教室里面出來,就接到了陸輕的電話。
你已經(jīng)要到了嗎?晉杲陽立馬就道:那我過來接你,晚飯吃了嗎?
誰知都沒有等他說完,晉杲陽停下腳步,就在走廊看到了陸輕的身影。
陸輕很顯然回來得很匆忙,眼底有點淡淡的疲憊,但是也并不能制止他大步朝著晉杲陽走來,就在晉杲陽身邊站定的剎那,晉杲陽驀地覺得他好像是想要擁抱自己。
但是他并沒有,他慢慢停下腳步,只是注視著晉杲陽。
陸輕。片刻后,晉杲陽慢慢放下電話,沒忍住輕輕喊了聲。
沒事。陸輕道。
他說完這話以后,所有的情緒又像是忽的散去了,道:先去吃飯嗎?我今天什么都沒吃。
晉杲陽頓了下,但最終也只是點頭,好,我剛剛給你買了麻薯,你先墊點肚子。
今天陸輕不在的時候,節(jié)目組發(fā)生的事情也挺多的。常青嶺今天又來一趟節(jié)目組,把選手們折騰得鬼哭狼嚎,晉杲陽認真地聽了下其他組的評價,然后又依次說給陸輕聽了。
陸輕靜靜地聽完,問道:這次是要淘汰兩組嗎?
對。晉杲陽點頭,到最后會剩下八個人進決賽。
合作舞臺遠沒有打破舞臺那么高的淘汰率。比賽走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淘汰誰都會覺得可惜,晉杲陽也并不擔心他們的成績,反而問道:你今天怎么樣?我聽說你大哥已經(jīng)沒事了,你覺得累嗎?要早點回去休息嗎?
你怎么知道他沒事?陸輕忽然皺眉。
看新聞?晉杲陽還不由愣了下,你大哥還挺出名的。
半晌,陸輕終于垂下眼睫,淡淡道:嗯。
大概是一脈相承,陸放出生的時候就繼承了他父親的天賦,從小也就跟在他父親的身邊。陸輕其實很長一段時間覺得自己是多余的,是他的母親覺得沒有人來繼承自己的音樂,這才有了陸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