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文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隨即想起自己身上的麻煩,就將何興業拋之腦后了,還是解決眼下的困境最要緊,他又朝著打聽到的廠長家的院子走去。
他想再去找朱衛平套套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結果還沒到門口,就見院子里出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邊往外走邊說道:“姐,你不用勸我了,這回我說什么都要離婚。”
“春霞跟著你這么多年,給爸媽養老送終,還給你生了兩個女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說離婚就要離婚。”后面跟著出來個中年女人。
“姐,你也說了她這么多年只給我生了兩個女兒,我都三十多了連個兒子都沒有,我可是咱們老梁家唯一的男丁,你就忍心看我沒兒子傳宗接代嗎?”
“可你們倆還年輕,又不是不能生……”中年女人還在苦口婆心地勸道。
“姐,你不用勸他了,他這回是鐵了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找得有女人,沒準都已經懷上了,這才迫不及待要離婚的。”大門里又出來個女人哭著說道,后面一句聲音壓低了不少,要不是何興家耳朵好都不一定能聽到。
“春霞,別胡說,成才不是這樣的人,他就是太想要個兒子了……”中年女人左右看了看說道。
何興家看著這一幕,只聽旁邊人議論說:“這梁副主任又要鬧離婚呀,這回只怕廠長愛人都勸不住了,咱們廠里誰不知道他可是一心想要離了婚,再娶個老婆生兒子的。”
“可不是,別看廠長愛人對兒子挺嚴厲,對弟弟倒是寵溺得很。”
“聽說是廠長愛人把弟弟一手帶大的,要什么給什么,要不就他這樣,能當得上咱們廠后勤部副主任?后來帶兒子,倒是知道不能一味貫著了。”
何興家聽著旁邊兩人說的話,若有所思。
以他對崔蕓的記憶和這些日子接觸的了解來看,這姑娘是個很聰明務實的人,她被廠長愛人羞辱了,朱衛平又是個有些懦弱靠不住的,她會怎么做呢?
那邊門口鬧了一場,廠長愛人大概是也沒勸住,和哭泣的女人一起進屋去了。何興家見那個大家議論的梁成才獨自往外走去,迅速追了上去,喊道:“梁主任!”
梁成才轉身一看,見是個眼生的年輕人,好奇道:“你是誰呀?”
“梁主任,我是崔蕓的哥哥……”何興家說著看了看梁成才的臉色沒什么變化,才繼續道:“……崔昊。”
梁成才一聽,立馬四下看了看,拉著何興家去了個更隱蔽的地方,才說道:“你怎么來了,是小蕓有什么事嗎?”
何興家目光一閃,故作遲疑道:“小蕓肚子里的孩子……”
“你讓小蕓千萬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工作沒了不要緊,我會再給她想辦法的,孩子不能有閃失,我正在想辦法辦離婚,你讓她放寬心,我一定會娶她的。”
何興家被這信息量驚著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他滿口答應下來,等梁成才走了后,他想了想,還是留在廠長家門口等了一會兒,沒多久又來了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準備進院子。
何興家看了看那青年的長相,和廠長愛人有些相似,試探道:“朱同志?”
朱衛平一愣,看向來人。
“你是?”
“我是崔蕓的哥哥……”何興家看朱衛平皺了下眉,立馬改口道:“……她的表哥何愛黨。”記憶中崔蕓確實有個哥哥叫崔昊,有沒有表哥他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我就說我見過崔蕓的哥哥,好像不是你。她怎么樣了?”
“她……現在狀況不太好,大家都逼著她問孩子的父親是誰。”何興家一臉擔憂道。
朱衛平聞言立馬愧疚不已。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都是我沒用,不敢告訴我媽小蕓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他猶豫了下又補充道:“我……我會想辦法的,你讓小蕓再堅持堅持。”說著還掏了些錢出來,想讓何興家帶給崔蕓。
何興家一臉堅定地拒絕了,好像他真是崔蕓的表哥似的。
“我們家小蕓想要的不是錢,而是一個態度。現在她工作都保不住了,還拉了個冤大頭出來當擋箭牌,你就沒有什么要說的嗎?”冤大頭何興家悲憤道。
“我……”朱衛平低著頭,很是為難,半晌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何興家看著朱衛平走進家門的背影,揉了把臉,怪不得這崔蕓選了舅舅,沒選外甥呢,這截然不同的態度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說起來這兩人都是廠長愛人帶大的,也不知道她是咋把弟弟和兒子帶成個相反的性子的。
他琢磨著這件事應該是這么回事,崔蕓先是跟廠長的兒子朱衛平戀愛,遭到了廠長愛人的反對和羞辱,還給朱衛平另找了個條件更好的結婚對象。朱衛平又是個懦弱沒主見的,他和崔蕓就被迫分開了。
崔蕓一氣之下,決定心生報復,就去勾搭了廠長愛人的寶貝弟弟梁成才,大抵就是后世那種做不成你的愛人,就做你的舅媽之類的,還能順帶惡心一下廠長愛人。梁成才本就不是個意志堅定的,又一心想要兒子,一來二去就和崔蕓好上了,崔蕓還懷孕了。
但是梁成才是有老婆的,如果讓人知道了,即使他是廠長的小舅子,也是要被開除的。所以在他離婚之前,崔蕓不敢把他供出來,只想保住孩子拖延時間。
但在廠里和朱衛平未婚妻的逼迫之下,崔蕓只能供出了個“背鍋俠”何興家。他倆以前就是同學,縣里演出的時候又有過幾次接觸,不少人都看到了,正好能被她拉出來利用。
想到這里何興家忍不住感嘆,這個崔蕓可真是個走在“時代前端”的女性,現下一般的女孩還都靠著相親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把人家甥舅兩個玩得團團轉了。
同時勾搭兩個男人還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她還能讓那兩個男人都深信不疑孩子是自己的。
要不是她找的“背鍋俠”是何興家本人,他簡直想忍不住為她鼓掌了。就她這一手玩得,都能拍一部劇情片了,片名就叫做“誰是孩子的父親?”
何興家推測崔蕓應該是打著嫁給梁成才的主意的,孩子是他的可能性更高,他應該是妥妥的男一號了,男二號是前男友兼以后的“外甥”朱衛平同志。
自己這個“初戀情人”兼“背鍋俠”估計應該是男三號了,何興家想些想著把自己給逗樂了。他一看天都快黑了,急忙準備回家,快要走出紡織廠的區域時,讓人給攔住了。
“我今天一直留意著,你就是小蕓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吧,是個男人的話你就應該負起自己的責任,你知道小蕓現在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嗎?”來人一臉義憤填膺地說道。
何興家看著對方那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還有手上沾的機油,再看看他那替崔蕓打抱不平的著急表情,忍不住抬頭望天。
得,男四號“備胎”已上線,全乎了。
何興家回去以后,故技重施,寫了好幾封舉報信,分別寄給幾個主要的廠領導,當然他也沒忘了給廠長愛人寄一封。
隨后他想起崔蕓這么坑自己,破壞自己的名譽,不能便宜她了。何興家又發揮了自己全部的文學素養,洋洋灑灑寫了篇小故事,內容大概就是關于一個大廠女職工和廠領導家的甥舅兩人不得不說的故事。他也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明眼人一對號入座就知道誰是誰了。
第二天,他專門起了個大早,上班前先趕到紡織廠,把他的小故事貼在了紡織廠周圍幾個顯眼的墻上,做完這一切,他就迅速離開了,感謝這沒有監控的年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