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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不為所動,堅持:“我媽的性格你也了解點,我要不送你出去,她又得埋怨我好一陣子。”
他都這樣說了自己還怎么好開口拒絕,尤曉鶯不再吭聲,默默地下臺階。
方遠沉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尤曉鶯,這段日子謝謝你幫忙,你為我們家做的事,我一輩子都會記住的。”
以方遠有一說一的性格,他承諾的一般都會做到,不過是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當不得他一輩子都記得的感謝,更何況她現在巴不得快點和方遠保持距離,祈禱著方遠最好是把自己忘到腦后,永遠不再想起有她這個人。
尤曉鶯連忙客氣道:“我也沒做什么,就是抽空和伯母聊聊天,你明天不是要回學校嘛,就不要送我了,自己回去早點休息吧!”
“怎么你不想和我聊天,老同學之間不會連客套下都不愿意了吧?”方遠瞇起眼睛,目光犀利,讓尤曉鶯倍感壓力,。
情侶分手后保持一段距離,避免難堪是很自然的事,她和方遠之間已經過去了,這分手之后難道還要做朋友?不管方遠是不是坦然處之,她自問是沒那個能耐。再說,如果方遠不是感到不自在,也不會每次她來探病,就早早的躲出去。
比起藏在心里,彼此偽裝而尷尬,尤曉鶯更愿意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在拐角處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對,我不覺得我們倆之間,還有什么好聊的,像這樣的假面客套,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不過是讓彼此更加別扭罷了。”
“不愧是尤曉鶯,話說得夠坦白、夠實在!”方遠勾起嘴角,意味莫名,“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清楚的,嗯?”
尤曉鶯有種暢所欲言的沖動,事實上她也付諸行動:“我想伯母大概是對我們倆之間的關系想多了,我倒無所謂,伯母誤會了不好,你找機會和她解釋清楚吧!還有我們還是就維持老同學的關系吧,有事幫幫忙也沒什么,但像現在這樣太親近了始終不好……”
“就這些,你還有什么事情是要對我說的嗎?”
尤曉鶯不明白方遠的意思,她想說的都說清楚了,便搖頭示意沒有了。
“我倒不覺著我媽誤會了什么。”方遠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步步向她逼近,讓尤曉鶯不自覺地緊張,顯然是被她的怯然愉悅了,方遠更是故意的放緩了語氣,在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道,“我和我媽說了,我們倆在處對象!”
尤曉鶯一抬頭,眼睛就撞進他看不出波瀾的黑眸里,她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在伯母面前亂說話!”
“我不覺得我說錯了什么。”
“方遠,你我都很清楚,我們兩年前就已經分手了!”
方遠側開身子背靠墻壁,注視著尤曉鶯,眼神真誠,語氣鄭重:“我可不這么認為,尤曉鶯,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答應。”
尤曉鶯被他眼里的一片明亮吸住心神,膝蓋發軟,要不是有身旁的扶手支撐早就站不住腳了,強自爭辯:“當時你也沒反對,這就是默認了!”
“我們還是來說說別的吧!聽說你把之前一直收藏的集郵冊賣了,你不是告訴過我,那郵冊是你從小珍藏的,以后準備留個子女作傳家寶的,怎么說買就買了!”
尤曉鶯沒想到自己一直想方設法瞞著的事情,還是被方遠知道了,不用想肯定是陶姜說漏了嘴,不過怎么和陶姜秋后算帳暫且不論,眼下關鍵的是把方遠這應付過去,他不會真以為自己對他舊情難忘,才掏心掏肺的賣掉郵冊,為他上大學的事張羅吧!
她強撐起氣勢,嘴硬辯駁道:“郵票是我的,我想扔就扔,我想賣就賣,都不關你的事!”
“尤曉鶯,你不要遮遮掩掩的了,我全都知道了,你前腳賣了郵票,陶姜后腳就有錢借給我家還債。你賣郵票一共得了五百,自己留了一百,剩下的全托陶姜帶給了我。尤曉鶯,我的性格你也清楚,你雪中送炭幫了我家這么大一忙,這份情誼,我會一輩子都記得的!”
方遠眸子里燃著的光芒,讓尤曉鶯更不自在了,她一張老臉發燙。方遠的恩怨分明,她是知道的,一直讓陶姜瞞著他,也是怕他多想。仔細想來,他從不欠自己什么,上輩子是自己在父母的施壓下動搖膽怯了,寫信和他分手,這一世是明明也是她先提出分手的,自己借出去這四百塊錢,遠不止兩輩子加起來虧欠方遠的多。
“你已經把錢都還給我了,也不欠我什么了。”尤曉鶯盡量讓自己面無表情,語氣平穩,“方遠,我再說一遍,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是事實!”
可話說到最后,尤曉鶯還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起伏的情緒,不想讓方遠看出自己的破綻,更不想再和他糾纏在這些事情上,也不待人回應,便像后現有鬼在追她似的急匆匆跑下樓梯。
看著她透著驚慌的背影,方遠大聲道:“尤曉鶯,我不會放棄的!”
尤曉鶯從下樓的的身形一滯,她的反應也讓方遠確定她是聽見了自己話,也明白了他話里的決心。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方遠輕舒了口氣,心里前所未有的暢快,這兩年來,他一直將自己繃得太緊了,沒有一刻敢懈怠,他永遠記得小樹林里尤曉鶯和自己提出分手時,眼神里的堅定,那一刻他以為自己將永遠失去她。
但當從陶姜那里知道尤曉鶯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時,方遠的內心無疑是竊喜的。不管她現在對自己是什么態度,但至少方遠知道在尤曉鶯的心里,自己還有一個位置,她會關心、擔心自己,他只要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有所動搖的。
方遠一直是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這一刻他只想和尤曉鶯牽手共渡未來的日子!
☆、第30章 倒賣
尤曉鶯平靜的生活里,因為最近出現的兩個人起了些許波瀾,一個是方母,別一個是表妹秦芬!
方母自從出院后,就愛到縣城趕集,隔三差五的就會到店里來歇歇腳,還會帶些女孩子喜歡吃的小零嘴給尤曉鶯,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都是山間野生果子一類的,但都是尤曉鶯愛吃的,農村人嫌這些東西太賤買不起價,很難在城里買到。
這些小東小西的,尤曉鶯也不好推卻,面對方母的笑臉盈盈,她總不可能對長輩橫眉冷吧!她是有心和方母說清楚自己對方遠沒那個想法,可往往才張口哦,就被方母糊弄過去,時間長了也沒了反駁的勇氣,干脆破罐子破摔,隨她這么樣,自己保持本心就好。
提起馮露這種扯他后腿的,尤曉鶯就氣不打一處來。有回馮露來店里剛好遇上方母,那張小嘴甜的,哄得方母眉開眼笑,下次來還會給她帶一份,她們倆你來我往間,不知道馮露那個大嘴巴把她出賣了好多回了。
過完春節,表妹秦芬就在二姨夫的陪同下來登了尤家的門。表妹的病由二哥尤曉健全權負責,還有尤母這個當親姨的在一旁張羅,也輪不到尤曉鶯去操心。
二姨夫和秦芬剛到尤家的第一天,尤曉鶯粗略的和兩人打了個照面。秦芬一副土里土氣的村姑打扮,招呼人時聲音細若蚊鳴,這上不了臺面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以后那么有成算的“尤曉芬”。
姨夫是個典型的老實人,他剛到尤家放下行李,還未來得及簡單洗掉路途上的灰塵,就帶著表妹去了看病。去醫院是尤母再三叮囑他,晚上到家里吃飯睡覺,初時他沒吭聲還以為他答應了,到了晚飯時分,一家人左等右等也不見他的身影,尤母還以為他走丟了,匆忙去縣醫院一看,才發現姨父在病房外的陽臺上呼呼大睡著,把人叫醒也死活不去尤家睡……
尤曉鶯就不明白了,像二姨夫這樣死板不知變通的脾性,是怎樣生出表妹這種事事算計的女兒!
尤母對這個親侄女很是憐惜,一有休息的時間,就興致勃勃地帶著表妹出門為她置辦衣物。其實尤母這也正常,她生了四個孩子,就最小的一個是女兒,在尤家女兒可比男孩金貴得多,不然也不會把尤曉鶯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乍一見,從小在家里做農活長大的表妹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就想起自己在農村受苦的二妹,心里酸楚得不行,尤母不僅可了勁地對秦芬買東西,還特別囑咐幾個子女照顧表妹。
不知道是不是被城里的花花世界瞇了眼,還是過怕了農村的苦日子,表妹在尤家養了一陣子,不僅病全養好了,人也白胖了一圈。好幾次二姨夫開口想提出告辭,都被表妹有意識地岔開話頭。
又過了小半個月,尤母收到了豐縣阿婆的家書,信上面提到表妹家里日子艱難,希望尤母能在安縣幫她找個事做,阿婆一個人拉扯大尤母三姊妹,她的囑托尤母無法拒絕,但事卻也很難辦,先前尤家父母為了尤曉鶯的工作操碎了心,在城里找個工作沒有那么容易,表妹的事情如同一塊沉重的大石壓在尤母心上。
接下來發生的事和記憶里的一樣,尤母尤父讀信后,兩人關在臥室里商量了半宿,才決定先征求下二姨夫的意見,畢竟他是表妹的父親,關乎她的事必須得到他的首肯。
要想把表妹秦芬的工作落在安縣,就只有一個辦法,讓表妹改姓尤,以尤家養在老家小女兒的名義,把戶口從豐縣遷過來。
二姨夫呼吸急促,整個胸腔一起一伏的,對于他這種思想守舊的而言,子女改名換姓是對祖宗的不敬,但這是在尤家,他強壓下想要發作的怒火,將女兒拉進房間,不知道父女倆在房間里說了些什么,兩人出來時,姨父一聲不吭地去收拾行李準備回家,表妹的臉有些紅腫……
從此,表妹算事正式尤家住下了,和尤曉鶯共用一個房間,原先和她同屋的三哥被尤母安排到了客廳睡,他覺著不方便,便搬去了值班室住著。尤父尤母托關系將表妹的戶口遷了過來,正式把她的名字改成尤曉芬,也在外對著大院里老鄰居們宣揚,表妹是從小養在老家的小女兒。
尤曉鶯對這些已成定局的事情,并不太上心,她再不愿意,也不能干涉父母的決定。現在這種情況也挺好的,雖然她和尤曉芬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自己每天早出晚歸的,實際上和她接觸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