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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女孩的父母,我也同樣舍不得她嫁去這樣的家受苦。”
尤父總結道:“只能說這兩個年輕人的想法都不成熟。男生沖動地擔起家計,卻沒有在事先深思熟慮,自己是不是選擇一條對自己前途有幫助的出路;而這女生既然承諾了要等對象,她答應的時候就完全沒想到自己父母的態度,父母一反對,就挨不住放棄了?”
尤母是女人,看問題的角度和尤父還是有點差別的。她突然嘆口氣道:“其實,如果那女生能一直堅持下去,這兩個年輕人未必會錯過。”
尤曉鶯心神一緊,連忙追問道:“這又怎么說?”
“你嘴里的這個女孩,她父母也是真心疼愛她的。這天地下又有哪一個疼孩子的父母,能犟得過子女的!要是這女生能咬牙堅持下去,這段感情未必不會開花結果。只是她沒有那份勇氣和決心罷了……”
尤曉鶯心下震動,尤母說得對,歸根結底她確實沒有那樣的決心。前世她堅持了一段時間就自己主動放棄,自然而然地和方遠斷了聯系,并不完全是因為父母的反對,而的確是她沒有堅持下去的勇氣和方遠之所以走不到一起也正是這個原因。
不過,尤曉鶯很快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出腦后,都是過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也犯不著和以前一樣糾結再三了,更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她不想再一次錯過方遠這個好男人,也更加懂得珍惜父母傾注在自己身上的愛了!
尤曉鶯感動地上前一把攬住尤父尤母的肩膀,道:“爸、媽,真的謝謝你們,我愛你們!”
尤父被女兒摟住脖子,難得老臉一紅,吶吶道:“這大晚上的說這些怪肉麻的。”
尤母輕斥:“難得女兒這么貼心,你能不能不要煞風景!”
尤曉鶯:……
☆、第47章 來信
自從搬進新家后,郵局的送信員上尤家特別勤。
幾乎所有的來信,收信人都是尤曉鶯。送信員跑熟了,一到家門口連信封上的名字都不看,就能叫出尤曉鶯出來接信。連大哥大嫂都笑話說:干脆別麻煩人家送信員小弟了,他們下班時直接將信帶回家算了。
現在尤家全家人都知道尤曉鶯和方遠處對象了,也樂見其成。方遠三月初回學校后,也是每隔一周都會給尤曉鶯幾封信,信上話不多,也就是聊一聊自己的近況。
這信來得勤便,也讓幾個哥嫂有了拿他們兩的事打趣的機會。可尤曉鶯初時還有些不自在,時間久了臉皮也厚了,三言兩語地把他們的話全堵了回去。
不過說真的,這些信還真不都是方遠一個人寄的。
起初尤曉鶯和蔣薇約定好做筆友,可她離開一兩個月都沒見來信。尤曉鶯因為庫區搬遷小學被拆的事還特地寫了一封信給她,可信寄出去還是石沉大海,沒看見一點音信。尤曉鶯覺得奇怪,當時蔣薇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客套話呀。
三月底的某一天,尤曉鶯收到了厚厚的一封信,送信員說可能是因為超重太多了吧,信封上貼滿了郵票。寄信的人是蔣薇,過了這么久她終于回信了。
尤曉鶯拆開信封一看,里面出了幾頁信紙,其他的全是照片,尤曉鶯粗略地看了一下,其中有幾張是蔣薇和農村孩子的合影,更多的是蔣薇用鏡頭記錄下,她們倆在庫區小學代課的那段日子里的點滴。
有尤曉鶯幫忙拍的蔣薇給學生們上課的場景,她們倆和孩子們課后嬉戲的照片,還有魏老師夫妻和學校里所有學生的合影……
用指腹細觸照片上那一張張純真的笑臉,尤曉鶯隨口都能叫出每一個孩子的名字,對于她而言,那段日子雖然條件艱苦,但卻意外地在腦海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
蔣薇在信里道歉,她沒來得及回信是因為她人一直不在省城。就像走之前她和尤曉鶯說過的一樣,她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去了省內幾個出名的貧困地區走訪考察,收集了很多資料和照片。
不過,很遺憾,她們之前的想法行不通,她將山區學校困境寫成了文稿,想通過報紙渠道傳播出去,卻被她爸爸按了下去。蔣薇也不氣餒,她計劃在省城的幾個高校里舉辦山區兒童影展,動員大學生的力量,為山區的孩子捐錢捐物,要是反響良好的話,在假期還可以組織一些人去山區代課……
信讀到這里,尤曉鶯會心一笑,蔣薇還真有迎難而上的勁頭,憑著她這些想法說不定還真能激起一點浪花來。
接著蔣薇便唏噓,她沒能有幸見證明橋小學的最后一課,如果她當時在場那場景一定會讓她感動的哭出來。
在字里行間蔣薇感慨,在安縣她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了尤曉鶯和這群孩子,以后再想回憶這段時光,也沒有地方可以憑吊了,也只能靠著照片留下的影像。這些照片就是她當送給尤曉鶯的一份禮物,也算是個念想。
尤曉鶯整理了一下照片,突然心念一動,她突然想起了魏老師這個人,他們夫婦二人一直將學校里的孩子們視作親生,和學生們的感情也比自己和蔣薇深得多,臨別前卻遺憾沒留下什么紀念。現在自己手里有這么多照片,完全可以勻幾張給他們送去。
魏老師兩口子從庫區里搬出來后,就住在縣郊的五里鋪。不過,他通常都在外面攬活,想找人還是不用去五里鋪那么遠,尤曉鶯前陣子還遇到魏老師,和他聊了兩句,知道他現在在幫人干活,在縣城里就能找到。
剛到地方就見到魏老師在那鑿著,手下的石頭已經獅子的模樣了。
尤曉鶯笑著和他打招呼:“魏老師在忙啊?”
魏老師反應冷淡,完全像沒聽到一樣,連頭都沒抬。
尤曉鶯心里奇怪,魏老師待人一向和善,也沒見他對誰這態度啊,應該是沒聽講自己說話吧。
尤曉鶯又提高了些聲量:“魏老師你現在有空沒?”
魏老師同樣反應冷淡得出奇,但也讓尤曉鶯肯定了他的不對勁。
“小尤老師,你別介意,這兩天老魏他脾氣不好。”魏師母從后面走出來,見尤曉鶯和魏老師兩人僵在那連忙解釋。
“魏師母,魏老師他是怎么了,我前陣子見他還好好的?”
“哎。”魏師母長嘆口氣,“這個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說,反正現在誰叫老魏,‘老師’這個稱呼,他就不搭理人。”
真是莫名其妙,叫“老師”怎么了,人人尊敬的稱呼,還能踩著雷點?
“不說這些糟心事,小尤老師你專門來找我們是有什么事嗎?”
“瞧我差點忘了正事,師母你還記得第一次和我一起來那個蔣姑娘,她不是會照相嗎?”尤曉鶯拿出照片,“現在照片洗出來了,我特地給你們送幾張來,要說最掛念這些學生的,肯定還是你和魏老師。”
魏師母接過照片看了看,卻將照片又還給尤曉鶯:“這照得真好,可小尤老師麻煩你跑一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現在這情況,我們家實在不敢放這些孩子的照片了。”
這一個兩個的態度都太反常了,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尤曉鶯握住魏師母的手:“你和魏老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處了?要真有事就說不出,一人計短,二人計長,說不定我還能有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魏師母搖頭,還是一副不想多提的樣子:“我們家好好的沒什么事。”
“那是為什么?”尤曉鶯回憶了下剛剛魏師母對學校、學生那種閉口不提的態度,似乎明白了點什么,“是不是學校的孩子們有什么變故?”
“小尤老師,你既然猜到了,我就不瞞你,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和老魏就是因為這些學生的事情傷了心。我還好心里難受一下就過去了,可老魏平時看著像沒事人一樣,他對學生是有真感情的,自從不在學校上課后,他整個人精氣神都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