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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尸不會因為她哭一哭就消失，所以擦干眼淚之后還是要考慮今后的生活。

戚燕在冰冷地地板上蹲了好一會，倒也慢慢冷靜下來了。她撐著腿慢慢站起來，混亂一片的腦袋這會終于正常運轉(zhuǎn)，臉色還有些驚嚇之后的蒼白。她想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些，一看見手里褐紅色的血污又放棄了。

好臭。戚燕嫌棄地把兩只手放得遠(yuǎn)些。

家里沒有開燈，她有熬夜和賴床的習(xí)慣，又加上是自己一個人住，幾乎天天都是這個點才起床。剛剛繃著精神倒沒感覺，現(xiàn)在一放松下來，發(fā)現(xiàn)身體還有些憊懶。

像是被人抽走了主心骨的感覺，手上也軟軟的使不上力。陽臺落地窗外明媚的天光一如往常的投進(jìn)客廳，家里倒也不顯得太昏暗。陽臺上的小盆栽在微風(fēng)里一搖一搖的，像是對這個世界發(fā)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樣子。戚燕看著看著，有些入神。

如果不是手上有血，戚燕幾乎要以為現(xiàn)在她還享受著平和的假期了。她慢慢晃到桌子邊上抽了兩張紙巾，胡亂往手和臉上擦了擦。

那把沾了一堆黃白液體的水果刀她反復(fù)洗了不下十遍，又燒了開水把刀泡在里頭殺毒。

戚燕任由花灑的熱水一遍一遍從頭頂沖刷到腳跟，被染臟的睡衣丟進(jìn)垃圾桶。她反反復(fù)復(fù)地嗅著被喪尸抓住過的小臂，上面有幾圈紅紅的指痕——天知道為什么小喪尸會有那么大的力氣。

得虧光潔的肌膚上只留下了指印而已，想來是那個孩子的家長沒讓她留指甲，喪尸片里即使被撓一爪子都是要感染的，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戚燕甩甩頭，又想起了那冰冷的僵硬的恐怖觸感，她趕緊多使了叁分力氣去搓洗手臂。

其實變成喪尸也挺好的，她也變成怪物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被傷害到了，反正自己一個人在家里面也不會去害人……

“哇！”

——水太燙了！

心事重重地洗完了澡，戚燕慢慢擦著頭發(fā)從里間走出來

女孩的皮膚被水汽蒸出一片紅潤，要是形容的好吃一些的話，就像九月的肥蟹入鍋似的，一掰開就溢出里頭晶瑩剔透的那塊鮮美黏牙的膏。

多看兩眼，就讓人食指大動。

熱氣蒸騰，鏡子里的氤氳霧氣把女孩的身影變成了幾個大致的色塊。暖燈的橘光做底色，像是一副被水洇開的畫卷。

戚燕抹開鏡面上那層模糊不清的水汽，湊近了鏡子——她想她從沒這樣細(xì)致地看過自己。這會是她見自己的最后一面嗎？她揣著顆惴惴不安的心，仔細(xì)打量眼前的少女。黑色的瞳仁直直望進(jìn)自己心底里去。

鏡子里的女孩，確實算得上漂亮。皮膚白軟軟得像是蛋糕上甜美誘人的香甜奶油，黑發(fā)烏亮柔潤，溪河般一路垂到腰眼。五官端正，娃娃臉讓人看不出年齡，一雙杏眼流轉(zhuǎn)也算是秋波瀲滟，笑起來兩顆小虎牙嬌俏俏的。不是極驚艷的美，卻自有一番獨特耐看的漂亮。

她下得去手了解自己嗎？

嘆了口氣，戚燕不免有些懊惱。她現(xiàn)在想這許多又有什么用……最好的就是讓自己在剩下的時間多過幾天快活日子，能在死之前多享受幾天，那也沒遺憾了。

至少她比外面的人要幸運太多。

打開柜子去拿棉簽蹭干耳道里的水，耳朵麻麻癢癢的，舒服得她直瞇眼睛。

洗澡真的是能放松心情，哪怕是自欺欺人，至少現(xiàn)在的她冷靜多了。戚燕想著：家里還有之前囤的零食，應(yīng)該夠她吃一段時間，政府應(yīng)該會派人來救援的吧？

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然后盡量活下去。戚燕抿抿嘴，給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