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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駛過幾條主干路,緩緩地停在路邊。
溫故挨了一棍子的左胳膊先前只是麻木,現在痛得他額上全是冷汗。
莊介縮在后座,見他把車停了,小聲喊了句溫哥好。
溫故今晚來得很急,外面只搭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看上去十分單薄。
他微微側過臉問道:你是?
我是盛哥的師弟,我們一個劇組的,莊介說,今天多虧了盛哥,不然我這條命就得搭在里面了。
眼前這個人的氣場太強了,無論誰站在這里都會下意識地矮他三分氣勢。
溫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而將目光投向歪在副駕駛上的人。
再次確認盛知新完好無損時,他一顆懸了太久的心終于落地,就像突然被宣告無罪釋放的死囚,甚至還有一種不真切的心有余悸。
如果再來晚一點,或者......
盛知新將額頭抵在車窗上,感覺自己每呼出一口氣都是熱的,牙關在不停地打戰,像發燒了似的。
溫故蹙眉,伸手便摸上他的額頭。
但沒想到的是,盛知新看上去像是沒了力氣,但反應卻出奇的快,狠狠將他的手打開。
莊介倒吸一口涼氣。
溫故只當他還以為自己在包廂里,應激反應有些嚴重,輕聲道:小盛,讓我看看你發沒發燒。
盛知新緊閉著的眼皮顫了一下,微微睜開眼,一雙失了焦的眸子緩緩定格在他身上。
溫老師?
見他還認人,溫故松了口氣:不怕,沒事了。
他的手剛碰到盛知新的皮膚,眼前人便顫抖了一下。
溫故的目光轉向他明顯被人扯開過的衣服,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小盛,讓我看看。
似乎是確認了來人值得信任,盛知新沒了先前的抗拒,順從地將頭抬起來,湊到溫故身邊。
他現在覺得自己身上燒著一團火,而無論哪里都要比自己涼快,于是將臉緊緊貼在溫故的頸窩處。
溫故低頭看了他一眼,面上閃過一絲無奈。
后車座上的莊介著實被震驚了。
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先前兇得一批,能親手撂倒一個保安的盛哥現在老老實實地窩在人懷里,看上去甚至可以用脆弱來形容。
溫故試了試他額上的溫度,估摸著差不多是發了低燒,剛要將人扶回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忽地被人抓住了手。
溫故只當他是受了驚嚇,將那只手拽開,繼續將安全帶系好,在駕駛座上靜靜地休息了片刻,才再次發動了車子。
所幸那保安的球棍是木制的,現在才稍微緩過來一點那骨裂般的疼痛,如果是鋼的,那估計今晚不去醫院手就得廢了。
莊介這時才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癱在后座半晌,才輕聲道:謝謝溫哥。
溫故沒說話,沉默地駛進主干道后才開口:聚會都有誰?
莊介沒想到他第一個問題就這么直接,磕巴了一下:有......
他憑著回憶,將聚會上的人說了個七七八八,然后便聽溫故冷笑了一聲。
雖然現在自己是安全的,但怎么總覺得這位開著車的樂壇傳奇是另一種更危險的存在。
沾毒了?
莊介聽著他拋出來的第二個問題,點點頭。
他和你呢?
我們沒沾。
莊介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但是盛哥差一點就......真的嚇死我了。
差一點?
溫故瞇起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差一點怎么了?
就差一點被聶哥......不,聶英哲,莊介說,那個了。
行,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后,車廂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直到車停在一棟公寓的樓下。
溫故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他:你現在不能回家,先在這里躲幾天。里面基本什么都有,我助理也在,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莊介接過鑰匙,向溫故鞠了一躬:謝謝你,溫哥,真的謝謝你。
溫故沒再和他客套,該交代的交代完了,將車窗搖上,調轉車頭便向另一個方向駛去。
安頓莊介的地方是他的一處公寓,而他的另一處住所就在離這里不遠處。
溫故一邊停車,一邊在通訊錄里翻到林子晉的號碼,給他發了條消息:找個靠譜的醫生來我家,盡快,有點急。
他剛發完消息,一個熱源便貼在了他身上。
盛知新自己解開了安全帶,像口渴的人尋找綠洲般,尋找著周圍能降溫的東西。
溫故垂眼看著他,熄了火后將鑰匙一拔,繞到副駕駛單手將人抱了出來。
盛知新似乎下意識地推了他一下,可又覺得只有在貼近身邊人時,那份難耐的燥熱才有了些許緩和之意。
他微微睜眼,只能看見溫故露在他面前的那副好看的鎖骨。
盛知新無意識地蹭了上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么不對勁。
小盛......
溫故向后仰了仰,避開他的動作,可懷里的人卻不依不饒地再一次貼了上來,咬得人有些心猿意馬。他沒辦法,只能任著懷里的人在自己身上四處作亂,磕磕絆絆地費了好多功夫才進了門。
溫故如釋重負地將人放在沙發上。可哪想他剛要起身離開,便被人抓住了手。
他垂下眼,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小明星。
平日倒是很難見到盛知新如此失態的樣子。無論艾新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或是自己越界地試探,除開醉酒那兩次,其余時候他都是淡淡的。
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感。
沙發上的人白皙的皮膚充了血似的,發絲黏在臉頰上,連帶著鼻尖上那顆小痣也顯眼了起來。而現在被那雙燒了情/愉的鹿眼注視著時,溫故心頭忽然不輕不重地一跳。
不想讓別人看見盛知新這個樣子。
占有欲來得突然,又名不正言不順,讓他有些煩躁。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難道自己真的早就對他有了超出尋常的好感,只是固執又不太好意思承認地劃去了前輩對后輩的關心之中嗎?
溫故之前還不明白為何不愿讓盛知新和艾新說話,不愿盛知新和林子晉離得太近,不愿盛知新離開自己的視線。
之前的某些陳年舊事和提攜后輩固然是理由,但未免太牽強了,而真正的理由應當是自己喜歡他。
他輕嘆一聲,將風衣搭在旁邊的衣帽架上,坐在盛知新身邊看著他:不讓我走?
盛知新淚汪汪的,嘴唇發顫地點了點頭。
為什么?
我......
他難耐地喘/息了一聲,微微合上眼,別過臉去不看他。
再忍一忍,溫故知道他現在難受,刻意離了他一點距離,一會兒醫生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