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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是住在海邊,可那天葉老師教我沖浪,其實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去海邊玩。
葉辭柯:你要是喜歡,以后,我是說從節目組出去后,我們可以經常去海邊玩。
喬稚歡眼神下落,唇角無力地翹起,像是想微笑,最終卻沒笑出來。
原本他打算陪葉辭柯走到節目最后就回去的,和魏靈訴的經紀合約也只簽了四個月,哪有什么以后?
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魏靈訴說,你究竟從哪里來?
魏靈訴遇見他的時候,無論是官方系統、還是暗網,都查不到任何關于喬稚歡的資料,他就像忽然出現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沒帶來。
喬稚歡眼神落在海面,那里浪起浪消,巨浪像泡沫一樣消失在大海上: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忽然換上笑臉:好了,不談論我了。今天是來陪奸商采風的。奸商,你有沒有新的靈感?
奸商沒想到忽然會轉到他身上,莫名一愣,緊接著聽喬稚歡說,你得找找你和這首歌的共鳴點。比如說我,歌詞里最鼓勵我的一句是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在我看來這是整首歌的骨,鼓勵所有人站起來奮斗。
如果配合這個主題的話,就可以往激蕩昂揚的方向改編,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鋼鐵洪流進行曲》,主旋律樂器用的銅管組,非常激越,鼓點也很明顯,很好改編舞蹈,即使換成你的民樂版,用大鼓、編鐘都可以
喬稚歡還對著他的demo,一個樂句一個樂句和他剖析修改方向。
奸商本就不是不會做,而是沒有一個主旨思想,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所以出來的效果很亂,經過喬稚歡一點撥,他簡直醍醐灌頂:好像真的可行!你太神了!
喬稚歡笑笑:我不過是談談自己的想法,具體編曲還要看你。
他抱著電腦,靠著燈塔墻壁坐下:我按這個方向改改試試看。你們如果困或者冷,可以先回去,不用陪我。
奸商戴上監聽耳機,很快就專心投入工作,不再說話了。
魏靈訴走到他身材坐下,安靜陪他。陪伴的確無聊,沒過多久,魏靈訴靠著燈塔墻壁睡著了。奸商分神片刻,脫下自己的外套給魏靈訴披上,自己只穿著件單衣坐在寒風里。
燈塔上其實很冷,尤其過了十二點后,涼氣下下來,再加上大風,年輕小伙子也扛不住這種溫度。
喬稚歡縮著肩膀靠在粗糙的燈塔墻上,一開始還和葉辭柯隔著些距離,沒多久,他不自覺地朝葉辭柯靠近,和他肩頭相抵。
暖和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葉辭柯察覺到他的貼近:是不是冷?
有點。
話未落音,葉辭柯已經脫下自己的制服外套,反扣在他的肩上。
葉辭柯的外套還留著他的余溫,蓋上的瞬間,喬稚歡就覺得整個人緩和不少。但這么一來,葉辭柯就只穿著件薄襯衫,這種天氣穿外套都扛不住,何況是薄襯衫。
喬稚歡將制服外套還給他:你穿上吧,我也不是特別冷。
你穿吧。葉辭柯說自己還好,還示意一旁的奸商也只穿了件單衣坐著,一點都不冷。
結果,他剛說完,奸商就打了個噴嚏。
喬稚歡:
魏靈訴被奸商的動靜驚醒,迷蒙中朝他那側靠了靠,把身上搭著的制服外套朝奸商勻了一半,又很快睡了過去。
喬稚歡瞥了一眼,感覺魏靈訴應該是要陪奸商通宵,他把葉辭柯的外套還回去:要不你先回宿舍吧。這里太冷了。
我真的還好。你披著吧。
兩人推讓一番,喬稚歡忽然頓了頓,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像訴訴他們那樣合蓋吧。
葉辭柯垂眸看了他好幾秒:好。
葉辭柯的制服外套其實很大,他個子高,又生得挺拔,外套是節目配發的最大號。無奈喬稚歡個頭也不小,一件制服外套裹兩個成年男性,怎么都有些不夠用。
一開始,葉辭柯擔心他冷,只蓋了很小一片,見他這樣,喬稚歡果斷拉起制服外套,將葉辭柯整個人裹了進來。
兩人個頭都不小,外套只能罩個大概,背后都在呼呼灌冷風,為了保暖,喬稚歡提議湊近一些,最好不要肩抵著肩,兩人又調整一番姿勢,這才勉強蓋住七八成。
但這么一來,他倆的距離就更近了,幾乎是臉貼著臉坐在一起。
喬稚歡小半張臉躲在外套下,淡淡的香味若有似無,悄聲說:葉老師好香。
因為離得近,他的胳膊貼著葉辭柯的胳膊,這么說完之后,明顯感覺到葉辭柯身形一緊。
我不是說你。喬稚歡被他逗得想笑,我是說你的外套,好香。
他細細嗅了一番:玫瑰。很淡很淡的玫瑰。
葉辭柯老實回答:應該是洗衣液的味道。
喬稚歡抬眼沖他一笑。
天邊殘留一絲光明,葉辭柯說,海邊日出早,也許今天他們能一起看第一眼日出如果他們后半夜還在的話。
他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喬稚歡竟然認真點點頭:好。如果我睡著了,日出一定叫我。
燈塔上很寧靜,奸商在專心編曲,魏靈訴已經睡熟,葉辭柯格外拘謹。
喬稚歡靜心聽了會海,忽然有些蔚然:葉老師,我現在越來越明白你上次說的事情了。
見葉辭柯有些不解,他提醒: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第幾名。
他們在準備沖浪比賽時,葉辭柯反反復復和他強調這句話。
其實當時喬稚歡不太理解,在他之前的生活中,只有拿了名次或者得了什么獎項的時候,所有人才會由衷的高興,導致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為了結果而活,目的性非常強。
如果最后沒有得到成果,他甚至會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搭。
也是從他沒辦法跳舞,失去一切的節點開始,他才開始重新審視,獲得的榮譽、結果真的就代表一切么?
喬稚歡:我現在覺得,結果很重要,但世上有很多比結果更寶貴的事情。
就像現在,他們坐在燈塔上吹著海風,喬稚歡不僅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這樣的經歷格外難能可貴。
以前從來沒人陪他一起吹過風,看過海,更沒人一言不發,只為了和他一起看第一眼光明。
比起結果,更重要的是你和誰走在一起,和誰一起前進努力,又和誰一起等待光明。
喬稚歡忽然很小聲地喊了葉辭柯的全名:葉辭柯。
很少有人這么鄭重地喊他的名字,葉辭柯抬眼看他。
喬稚歡縮在外套下,海風把他的睫毛吹得輕顫,他彎眼笑著,臉頰抿出單個淺淺的酒窩:遇見你真好。
說完,他有些悵然地低下眼簾,嘆息一聲:我不想回去了。
葉辭柯還以為他說的是回錄制基地,寬慰他基地太壓抑,不回去就算了,留在這里吹吹海風也挺好的。
喬稚歡沒解釋,他輕拉葉辭柯的袖邊:你還記得我邀你一起沖浪的那天晚上么?
那天黨副導演找他倆商量主題曲MV的事情,分開前夕,喬稚歡像是有話要說,話到嘴邊卻忽然變成了不疼不癢的一句邀請。
其實那天,我是想說
喬稚歡把他拉近,湊近葉辭柯的耳畔,像在傳遞一個秘密:你來救我的那天,真的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