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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
隨著劉崢在臺上喊出:讓我們有請下一位歌手登臺,掌聲歡迎
他是本季度你猜我是誰最年輕的歌手,同時也是最有爭議的歌手,年輕的聲音總被拒絕,不念過往,不畏將來,勇敢的走過來,面向觀眾讓這個舞臺成為你新的起點,重新出發,有請我就是個茶葉罐!
江遠握緊麥克風,LED大屏幕拉開,他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走出后臺,邁向舞臺。
上輩子他只能睜眼睛看別人在舞臺上唱歌,自己在家對電視做夢,幻想重回大舞臺的那一天。
車禍發生時他還在想:都結束了,這下好了,連做夢的機會都沒有了。
沒想到
黑暗的盡頭是光明。
江遠穿著簡單的白衣黑褲,精致的臉龐干凈清爽,提著吉他站在舞臺中央,少年感十足。
機位從腳底緩緩移到上半身,當屏幕放出他整張臉時,底下觀眾發出了驚恐、不敢置信的尖叫聲。
臥槽!!!
開什么玩笑尼瑪茶葉罐是江遠?!
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在開玩笑吧臥槽我真情實感追了一個多月的茶葉罐居然也是我在微博上真情實感罵了兩個月的江遠?!
美麗廢物?我尼瑪!
第三十六章
上臺先唱歌,唱完再跟評委嘉賓以及現場觀眾對話。
底下光顧著質疑和震驚,掌聲稀稀拉拉的,跟平時茶葉罐出場的氛圍天差地別。
被淘汰選手區交頭接耳,不可思議地看著江遠。
驚愕之余,某位選手問游民,跟走花路節目組后期熟不熟、江遠在里面到底什么樣表現。
游民僵著一張臉答:不熟。
其實很熟。三公舞臺有一首歌還是游民寫的呢,他去當現場指導來著。
但內部說法都是江遠唱跳不行,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江遠突然就行了?
游民臉色非常難看,他,走花路節目組請去當老師的人,居然連著輸給江遠兩次,一位一公結束后就被淘汰的選手。
江遠絲毫不在意臺下什么樣。他放松地坐在圓椅上,抱著吉他撥了幾下試音,調整麥克風高度和耳返。
接著他對斜后方的樂隊老師輕輕點頭,表示他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這是一首安安靜靜的歌曲,沒有復雜的器樂組合,沒有多變的旋律,因為是一首安安靜靜的歌,所以也不需要煽動觀眾跟他一起鼓掌吶喊。
也是誤打誤撞,這會兒剛告訴大家他是江遠,觀眾還處在那種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江遠那我還要不要支持茶葉罐的矛盾心理之中,又燃又燥的歌反倒不合適,想來這會兒大家沒心情跟他一起站起來high。
選這樣一首歌曲剛剛好,潤物細無聲,讓觀眾聽他的聲音,在他清澈的歌聲中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茶葉罐等于美麗廢物江遠。
這首歌叫《強說愁》,寫于八年前的冬天。對于現在這個時間線來說的八年前。
在寫下這首歌的三天前,趙隱說下周有個節目希望江遠參加。江遠準備了兩天,卻在那天晚上接到通知,說節目組覺得于承更合適,臨時決定換人,以后有機會再找江遠。
那時候江遠已經沒幾個正經舞臺了,商演都不愿意找他,也就一些小型的Live House愿意請他去。
他寫旋律一向快,在鍵盤前敲一會兒就定下來了。寫詞倒是一如往常地卡了很長時間,他心情不好,很煩躁,說好的事兒又反悔,他看不起這樣的人,可也不能全怪人節目組,誰叫自己名聲不好?
什么情況下的失落最難受?差一步就能得到的失落。江遠叼著煙,惆悵在紙上寫下他此刻心情:愁。
心想:歌名就這字兒了吧。
磨完歌詞從頭看一遍,又覺得自己太矯情,為這么點兒事兒寫一首叫《愁》的歌又不是頭一回被退貨,太矯情了,他受不了。
當時就想把這首歌壓箱底,可又有點兒不舍,可能是情緒到位,這首歌寫得很順。
深夜里,他坐在轉椅上搖來搖去,不時地扒拉一下吉他弦,敲幾下琴鍵最后在大雪以不那么溫柔的方式覆蓋了整座城市后,他在愁的前面填了兩個字,變成了現在的名字:強說愁。
不久之后于承找他有事兒,無意間聽到《強說愁》的demo,就問江遠:遠哥新歌?什么時候寫的?好聽。找趙哥好好錄一下,我覺得能火。
那會兒江遠還覺得自己這首歌矯情,特別是在那樣一個創作背景,抒發因活動被同門師弟頂替的愁緒,便搪塞道:不是我寫的,一朋友發給我的,讓我提提意見。
于承看著江遠,當時沒說什么。沒幾天,江遠接到趙隱電話,說想聽那個demo,愿意出錢買,價格好商量。
江遠不打算賣,嗯嗯啊啊地應付趙隱,心說過兩天再給趙隱回一電話,就說朋友不想買,就完事兒了。
然而事情就喜歡趕在一塊兒找上門,江遠一個朋友找他借錢,老母親病重,急等錢治病。
江遠沒錢,上次接通告什么時候他都不記得了,靠幫人混音做后期賺點兒小錢維持生活,沒有大錢。至少朋友老母親的手術費他拿不出來,給朋友銀行轉賬五千塊錢,說救急,不用還。再多就沒有了,問問別人。
沒兩天朋友又求回到他頭上,說急等著要錢,再沒有錢,他媽就出不了醫院了。
江遠心想他手里真沒有馬上就能拿出來用的現錢,有房子,可他總不至于為了朋友母親治病賣房子吧而且賣房子也不是三天兩天就能辦完手續拿到錢啊。
目光一掃,看見還沒來得及壓箱底、寫著歌詞的A4紙被啤酒罐壓在吧臺上。
好吧,救人一命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強說愁》賣了個好價錢,隨便弄個筆名賣的。也虧了那年代交流溝通不便,找付盛挑個眼生的工作人員冒充他朋友,含含糊糊地遮掩過去了。
之后于承不冷不淡地發了首新歌,叫《無愁》。發歌那天于承給江遠打電話,感謝江遠幫忙牽線,這首歌發出來了,想請江遠吃飯,謝謝江遠幫忙。
江遠將杯里冰啤酒一飲而盡,又點了支煙。把那張寫著歌詞的A4紙對折再對折,橫著撕一次,疊一起再撕一次,扔進垃圾桶。第二天跟著煙頭煙灰廚余垃圾一塊兒進了垃圾桶。
這首歌版權在老東家趙隱手里,但劉崢跟趙隱一直保持著不錯的關系,一是看在江遠的情分,劉崢尊敬趙隱;二來是于承,于承是上季《猜你》的點評嘉賓。
而且還是一首從來都沒火過的歌,趙隱答應的很痛快,誰呀,怎么選這歌?怎么不選一首流行的?價格不是問題
劉崢:保密。
得。趙隱在電話里無奈一笑,是我忘了。播出了說一聲,我也聽聽,哪路大神想唱這歌,這不坐等著輸?
冷風送來了大雪,是那深夜中最溫柔的陪伴。
陽光驅散了烏云,是那迷茫中最穩妥的向導。
江遠的唱法依舊是多年前流行的味道,唱著唱著,他想起了舊日街頭昏黃燈光,那夜鋪天蓋地的雪,次日清晨穿透云層落入房間的陽光還有后來初見宗源,那個雨后空氣咸濕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