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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個應該能被親戚撫養的年紀卻進了孤兒院，路朝晴猜也能猜出來那些人絕對不會是什么大善人，起碼和林家父母的關系并不算太好。原主在故事線里跟林家那邊沒再有交集，林楚暮倒是見過幾次，但詳細劇情因為沒有到觸發點她看不到，不過估計也不會有什么愉快的事情，從林楚暮現在的語氣就能判斷出來。

那邊的人似乎還在說什么，林楚暮卻已經不耐煩地把手機稍稍遠離了耳邊，仿佛距離再近一點，都會讓無形的音波沾染玷污了自己的耳朵一樣，兩條秀氣的長眉緊緊蹙起。

滾。路朝晴這也還是第一次聽見她罵人，雖然罵的是一點也不難聽的神經病。

在她沒來得及藏匿好自己身影的時候，林楚暮就已經回過頭來，視線與之遙遙相對。她似乎是早就發現了在那邊聽著的路朝晴，倒也一點也不回避，朝這邊輕巧地勾了勾手，就見少女與以往一樣如一只薩摩耶般沖了過來，帶起的一陣涼風連帶著被林楚暮一起擁入懷里。

哪怕剛才是站在外頭的風口地，女人的懷抱也很暖，不然也不會貿然向她敞開邀請。林楚暮身上的大衣要比平時大一個尺碼，輕輕松松就能把路朝晴給裹在里面。兩人身體貼近的溫度徹底融化了冬天的寒意，再一起倒在擁擠的小沙發上，路朝晴一個跨坐坐到了她的腿上，整個人徹底縮進林楚暮懷里。

林楚暮的身上依舊是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香水味，只是少了幾分薄荷的清冷，多了幾分桃花的熱忱。

姐姐剛才在跟誰打電話？路朝晴倒也不隱瞞自己聽到了多少，是我那邊的親戚嗎？

聽到親戚二字的林楚暮眉心一跳，稍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但稍稍摻了些憤懣。林楚暮平時并不是那種情緒會外露很多的人，甚至在剛認識的時候路朝晴對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全靠猜測才能一知半解，現在沒忍住表現出來，應該是真的很生氣了。

確切來說應

該是你小姨？林楚暮頓了頓，還有你舅舅和叔叔都在一起。

啊？

叔伯輩和舅舅姨娘那邊大多情況都是不會一起走動的，畢竟彼此一般都不會太熟悉，而且這些人估計對林楚暮也不會太關心，否則當時就不會讓一個幾歲的孩子住進孤兒院里了。現在看著林楚暮認祖歸宗回到路家，路朝晴唯一能想到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理由就只有打秋風了。

他們是找你要錢了？

這只是一方面。如果光是要錢，林楚暮直接就會二話不說掛斷電話，但這次是涉及到了當年的一些事情，已經讓她沒法保持那么冷靜。

有些事情或許不該讓路朝晴知道，還能讓她這輩子都無憂無慮。但如果繼續隱瞞下去讓她在象牙塔里不出來，在某些方面來說卻又是一種不尊重的行為。

千頭萬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林楚暮深吸一口氣，最終目光決然地看向懷中的少女，在她平靜如海的對視下緩緩吐出剛才情緒激動的緣由：

是涉及我們爸爸媽媽的死因。

65、當年往事（2）

醫院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內, 向來對這種味道有些敏感的小女孩被嗆得連聲咳嗽，是被大人發現以后給帶出去的。

彼時的林楚暮似乎還尚未形成后來那種雷厲風行的個性，清澈雙眸里滿是一個幾歲孩童對死亡這兩個陌生字眼應有的畏懼, 尤其是在聽到那病房內壓抑著的斷斷續續的哭聲時, 總覺得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從自己的身上被一點點抽離，逐漸離她而去。

一個不太熟悉的、平時基本上不會怎么走動的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林楚暮并不愿意, 但她還是強行把她摟到了懷里, 把小腦袋埋在自己的胸口拍了拍。直至看到林楚暮安靜下來，里面的人似乎在說什么事，才急匆匆地松開了小孩往里面走去。

病房里并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尤其是在病人還殘留一口氣的情況下。先出來的是滿面愁苦的舅舅，可那情緒是明顯能看出來的浮于表面。林楚暮也并不是真正幾歲的小女孩, 雖然狀若悄悄在角落里抹眼淚的可憐模樣, 但實際上卻在側耳聆聽。

那群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林楚暮還是依稀從中聽到了怎么分有我一份她不是那路家小公主的模糊字眼。后來兩家人似乎是談崩了, 其中一名人高馬大的叔叔惱恨地上前去揪住她那矮小舅舅的領口使勁晃蕩起來：

這里面老子出了那么多力你他媽別想一個勁地往自己頭上攬功，大不了到時候魚死網破大家一起去局子, 看誰能擰得過誰！

別急啊，到時候還是得看楚暮想跟誰, 你以為這么小的小孩就沒有話語權了？到時候跟誰都看命好吧？來我去問問。

看他們爭奪得面紅耳赤，一個嬸嬸似乎是意識到這樣有點不好，連忙轉移話題就朝角落里蹲著的林楚暮走來。她看到女孩哭花了一張臉, 耐心地用濕巾紙給林楚暮擦干凈, 但在柔聲細語地詢問她最喜歡在場哪個人的時候，得到的卻是狠狠的一拳。

小林楚暮叫嚷開來，巨大的動靜吸引了路過的醫生, 醫生吩咐不要在患者房門前吵鬧，那些人只好暫時作罷。但之后無論是什么場合來詢問，得到的都是林楚暮煩躁的對待和拳打腳踢，雖然小女孩的拳頭落在人身上沒什么力氣，但也足以讓每個人都生出了濃濃反感。

直到林氏夫妻咽氣之前，那些人一個個擠上前去詢問關于當年的事宜，甚至不惜直接告訴他們林楚暮并非親生。但夫妻二人好像的確是對這些事情是一無所知，哪怕在知道林楚暮的身份很是激動以后也沒能說出個什么來。

最后拿到的遺囑是林楚暮直接進孤兒院，而不是跟任何親戚在一起。當意識到線索被直接切斷、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會成為竹籃打水一場空后，那些親戚對林楚暮的態度自然而然地也開始惡劣起來。

對于當時夫妻二人為什么把自己送進孤兒院這個決定，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可能不會理解，但當時的林楚暮卻非常清楚并感謝這對夫妻的所作所為。

如果把她送給那些貪得無厭的親戚，年少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只會成為被吸血的工具，在發現獲得不了任何利益之后肯定會少不了打罵欺凌。父母兩人早在之前就替林楚暮找好了一家條件不錯的孤兒院，竭盡自己所能給一個幾歲的孩子留下了一個安穩的環境。

林楚暮雖然本身已經有二十幾歲，但變作一個幾歲的孩子以后還是難免會因為身體年齡而產生一些對心理因素上的影響。過度的悲傷與能力有限讓她暫時沒有辦法去從那些親戚口中問出什么名堂來，可父母的死亡一定和他們有脫不開的關系，林楚暮從始至終都知道。

現在他們要你回去，估計是和當年一樣，想看看你在他們手里究竟能發揮多少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