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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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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護的第一個晚上,我下了班就直接去了遙叔那兒,他獨自一個人捧著烤紅薯發呆,我就在他旁邊支起我的小鐵床,一連串弄出來的動靜還不小,好在上午住院的那個病人下午就出院了,今晚就只有我和遙叔在。
“睡吧,遙遙。”我躺在我的小床上,扯了扯他的被子腳。
遙叔現在記不大清自己的大名,只聽得懂遙遙是在喊他。
遙叔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我,我又重新把被子掀開又蓋上,雙手合十在耳邊,做了一個睡覺的動作。
他楞了一會兒,最后也乖乖地學著我的動作躺下了。
手里還是抱著那個烤紅薯。
我覺淺,直到后半夜才睡著,遙叔早就打起了鼾,聽起來倒是比以前的睡眠質量要好得多。
不過我睡下沒一會兒就又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弄醒了。
一起身就門口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身形還挺熟悉的,我爹。
“爸,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折騰來了?”我一個鯉魚打滾兒從床上翻下來。
“噓—”
他立刻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給拉出去,四周張望了一下,給我解釋道:“我一個人在家睡不著,你回去睡吧,晚上我來這兒陪著就行。”
我揉了揉太陽穴,十分頭疼地說:“爸,你這不是為難我呢?我能放心把你們兩個老頭兒扔這兒過夜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這兒大半夜的出點什么事,我在這兒還能幫忙……”
“老左!”
我這邊話還沒說完,就被走廊拐角飛出來的一個白大褂都沒穿好的醫生給叫住了,他一邊揪著衣角擦眼鏡,一邊快步往我這邊走。
“快點,急診,車禍,外科那邊忙不過來,叫咱們過去幫忙!”
“好!好,馬上!”我匆忙地應著,其實沒戴眼鏡,我連他是誰都沒看清。
看他跑得那么急,我也不敢耽擱太久,隨即對著我爸囑咐說:“爸,你先頂一晚上,有啥事一定叫護士!”
出車禍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大腿骨折,小臂粉碎性骨折,情況還算樂觀,就是出血量有點嚇人,很顯然是喝了酒之后出的車禍,而且喝的不少。
不過手術的結果還算順利,除了我下了手術臺之后,腳下比較虛浮之外。
本來也還好,畢竟我還處于年輕的尾巴,熬個夜通個宵那也是年輕人的專利,結果精神高度集中了一場手術之后,還沒走回更衣室就開始一邊走一邊打瞌睡。
上眼皮生生粘上了下眼皮,但耳朵還算靈光,隱約聽到有人問主刀醫生,我還在心里應了一句是我,下一刻就感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堵黑墻,而我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一抬頭,除了明亮的白光之外,還有一個布滿青灰色胡茬的下巴。
然后最后那么一丁點的困意也夾著尾巴跑沒影了。
臥槽?
“嗨?”他低下頭和我打了個招呼,“你這上面寫得什么呀?我看不懂你的字。”
“……”
*
“怎么能出這么大的事兒?當時護工跟著嗎?”
我沒想到多年之后當我再一次遇見小警察,他竟然還是帶我去當年我倆坐過的小長椅上,去同一家便利店給我買了一瓶綠茶,給自個兒買了一瓶可樂。
“老爺子晚上愛和他哥們出去喝大酒,還說帶著護工丟面子。”小警察說,“我說他也說不聽,該喝還是往死里喝,哎……好在沒什么大問題,讓他長長記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