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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病的癥狀大家在來的時候應該已經收到了詳細的報告,我就不贅述了,我們接下來要去的是重癥隔離區,最初發現的感染者群體現在只有兩個身體素質相對較好的患者幸存,這個病已經證實具有人傳人的現象,但是尚未發現具體的傳播途徑,大家在采樣的時候一定要做好防護措施。”
老師他們在前打頭,我們跟在后面,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走起來的氣場都感覺非同一般。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我慫了,什么防護常識都隨著行走帶的風散出去了。
隔離區的消毒水味道相當嗆鼻,熏得腦內思路也漸漸飄乎,我開始忍不住可憐這兩個被留下來的家伙,他們自身的病痛可能都沒有輿論壓力帶來的折磨多。
但我對他們的悲憫也就局限在那一小段路上,當宋嘉遙從病床上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才意識到命運跟我開了個多大的玩笑。
左大川和宋遙遙18
像是有人在我腦子里放起了炮竹,噼里啪啦幾秒鐘的光景,就把我所有的理智都炸成了一盤散沙,回過神來我已經手腳并用掛在宋嘉遙病床的床尾,老師罵罵咧咧地在后面拖我,和安保人員一起,差點沒把我和宋嘉遙的病床給一塊拖走了。
宋嘉遙看見我了,畢竟我鬧得那樣丟人,還隔著口罩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名字。
他肯定也認出來我了,過于消瘦的臉把他那雙眼睛襯得很大,初見時的那種美感早就被長期的壓力,后期的絕望,以及突如其來的病痛磨滅的一點都不剩了,我卻只覺得心疼的厲害。
老師被我連累的也倒了霉,板板正正地站在負責人面前挨訓,他以前什么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只是當時的我差勁到毫無自覺,被保安拖出來之后,還在扒著厚重的玻璃往里面看。
回到實驗室的路上我才冷靜下來,老師把我拉到門口用綠色亞麻布和掛著繡紅的支架做成了臨時通道口那兒,我以為他會抽我一巴掌,至少也要罵我一頓,但他沒有,他個頭比我矮一些,再加上常年駝背,看上去更加矮小。
他低著頭看地面,我也低著頭看著他在看的那塊地面,他摘下口罩,我也跟著摘下口罩。
我猜他肯定憋了一肚子話,只是看見我當時的落魄樣兒什么都不說出來,最后只是干巴巴地把口罩戴了回去。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還是很失望。”他說,聲音里的怒氣被口罩過濾掉了一些,但我還是能聽出來,“你說你沒有遠大理想,可以,但我希望你能認識到,你現在是一個科研工作者,你在災區。”
說完他轉身進了研究室,自動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把我留在了外面。
我看見他一面向前走,一面舉起了手臂。
我聽見他用那常年被煙熏的,像個破鑼一樣的嗓子高聲喊道:“各組儀器都OK嗎?”
其他人陸陸續續從各個方向回應他。
“今晚把這玩意兒拆解出來有信心嗎?”
“有!”這一次的回應倒是相當的整齊嘹亮。
我走上前去,自動玻璃門便又在我的眼前徐徐打開,門口掛著一點文化水平都體現不出來的標語——干死病毒,也不知道是哪個研究所的教授給起的。
他的話無疑是給了我兩鞭子,把我從失而復得又可能得而復失的操蛋情感中抽醒。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一塵不染的操作臺,在這個三天速成的實驗室里,所有設備不是全新的,就是從附近研究所搬過來的,隨便拉出來個大家伙動輒也要上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