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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窈家門口卻站了個人。
正扇著扇子,滿頭大汗的圍著門口轉來轉去,眼睛盯著道路兩側。
窈煙煙微微呼出一口氣,前面那人是宋白若。
長久日子未見,她頭發養長了不少,看著背影,窈煙煙都快覺得那里站著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宋白若。
程玄也覺得像,光看了一眼便微微皺起了眉。
正巧宋白若轉過身來,遠遠瞧見她們倆,愣了愣,趕緊揮了揮扇子,卻沒像往日那般喊窈煙煙一聲煙煙姐。
她眼神極為復雜走過去,里頭滿是壓不住的幸災樂禍,沖程玄點了下頭,問程玄:累了吧,妹妹。
程玄皺眉后退,心中大感荒謬。
宋白若瞧程玄這幅樣子,咦了聲,故作驚訝瞪著眼沖窈煙煙道:你難道都沒和她說嗎?
窈煙煙面無表情瞧她一眼。
后者挑釁笑笑。
窈煙煙便也跟著笑了。
宋白若這個表妹一向聰明,也壞,習慣用最惡毒的方式去思考人,她料定了自己當初選擇住在程家,就是因為知道了程玄是真的窈家大小姐,恐怕今日揭穿程玄身份,宋白若也功不可沒。
她從豐康鎮趕回來的這幾個鐘頭,宋白若還不怎么添油加醋想著法子對張安娜說她的壞話了。
可窈煙煙并不怕,相反,她還得感謝宋白若,給了她一個好臺階,可以把程玄送回窈家,同時也可以讓她自己名正言順逃離劇情接下來的發展。
宋白若被她笑的心里膈應的要死,恨恨咬牙,行了吧,快進去吧,程玄妹妹都該熱壞了。
她小跑上前,迫不及待推開窈家大門。
陳慧淑如驚弓之鳥,被身后突然的響動嚇了一跳,轉身就看見了程玄。
程玄抬眼看清了她,人都呆住,站在原地沒動。
陳慧淑哭著撲上去:玄兒啊,玄兒啊!媽媽的玄兒啊!你救救媽媽,你救救媽媽吧,媽媽養你不容易啊嗚嗚不容易啊,養恩不比生恩重么!?媽媽不能進局子!死也不能進啊,我走了世寶怎么辦啊
陳慧淑像條死魚一樣撲在程玄腳面,幾乎要給她跪下,程玄面無血色,看著里屋走出來一紅著眼眶的矜貴婦人。
程玄看她和窈霧長得像,知道這肯定是窈煙煙的媽媽,剛要后退,那女婦人便上前十分克制的拉住了她的手,憐惜的摸了摸她的發。
你是程玄,是吧。張安娜看著她,一說話眼淚便掉了下來。
這個孩子才是她們窈家的孩子。
張安娜方才開門,看見她第一眼腦海里就充滿了這一個想法。
程玄心都是慌得,直覺讓她想要逃離這里,可抓著她小腿的陳慧淑讓她一動也不能動。
她下意識轉頭想要尋找窈煙煙,可不知何時,她們兩人的手已經松開了。
窈煙煙正站在花壇邊,見她眼神,抬起眼沖她勉強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很不像窈煙煙會有的。
程玄沒理這個婦人關心的手,先彎腰想把陳慧淑扶起來,可是陳慧淑并不動,哀嚎連天。
我養你養了十幾年啊!這十幾年你給過我們家什么沒有?!還要把我送到監獄里去!喪盡天良你!你們家喪盡天良!
張安娜覺得她聒噪,心里恨得要命,拽起她頭發,不顧她尖叫,流著淚厲聲質問:你學過法嗎!?你買了我的女兒!是你和那屋那個老婆子讓我和我女兒分別了十七年!十七年啊!你知道我找她我找她
張安娜眼淚簌簌往下掉,幾乎語不成句:你知道我找她找了多久?!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會不知道沒了孩子的痛!?我找了十幾年的孩子被你們一家這么苛罪
我沒有!我沒有苛罪她!我沒有!從來沒有!陳慧淑爬起來,不顧滿身灰,扯過發怔的程玄的肩膀,你說,你說啊我苛罪你了嗎!
你給我松開她!張安娜恨得要命,不顧平日禮節直接將她踢倒在地,嘶吼道,你當我不知道是嗎!你當我們一家都是傻子!不會找人查!你對我女兒怎么樣我能不知道嗎!?你當我女兒吃了多少苦我會不知道嗎!
她回身望一眼程玄,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囑咐管事阿姨:陳嫂,麻煩你把她也關小屋去吧,等一會兒我對象回來,讓他把這群涉嫌販賣兒童的都給我送警察局去!
陳慧淑一聽警察局,哭吼尖叫著往程玄的方向爬,可她力氣根本敵不過陳嫂,還被陳嫂抽了幾個嘴巴子,嗚咽著就被拖了下去。
程玄只感覺一切都好像假的,張安娜哭泣著將她迎進屋里,哭著抱著她訴說這些年找她找的有多困難,說陳慧淑一家掩埋線索有多可恨。
程玄被她抱著,身體僵硬,聽到樓上傳來聲響,愣愣抬頭。
姐姐。程玄看見來人就想站起來,可是張安娜抱的很緊,她根本掙脫不動。
張安娜一聽她喊姐姐,也抬起頭,看到窈煙煙拖著兩個行李箱下了樓。
沒人幫她,她走得微微吃力,行李箱一停一頓,終于拉下了樓。
她的行李原封不動,都是張安娜這個一向高效率的女人安排鄭叔從程家她住的房子里收拾回來的。
張安娜看見窈煙煙,心情一下變得復雜,皺眉問:煙煙,你要去哪?
窈煙煙將行李拉下了樓,便沒再往前走了,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一樣:我要走了。
走?又要離家出走是嗎?張安娜真頭大,妹妹回來了,你不跟著高興,還離家出走?!
張安娜氣的呼吸發顫,閉了閉眼,自言自語道:也是,你和窈霧又不一樣,怎么會高興
窈煙煙捏了捏行李箱把手,抿唇沒說話。
張安娜多年未曾流過淚,可這兩天流了無數次。
她想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給自己找回一個公道,緊緊攥著程玄的手,呈保護姿態,渾身尖銳的面向窈煙煙:我問你,煙煙,你是早就知道程玄的身份,才租的程家樓上的房子嗎?
窈煙煙沒有說謊:是。
張安娜被她無畏的態度氣的胸口脹痛,捂著胸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窈煙煙能明白她的痛苦。
知道自己的養女這樣敵對親生女兒,誰都會很痛苦的。
肯定感覺自己養了一頭白眼狼。
她在心底里抱歉,可她要走,所以她今天一定要當這個壞人,不然窈家是不會放她離開的。
我早就知道程玄是您女兒了。
她聲音很平淡,就好像在訴說一件大不了的小事。
我容不下她,我善妒,第一次見她,我就討厭她。
窈煙煙垂眼,努力忽視那道落在她身上的,鮮明的視線。
您讓我走吧,走了是對這個家好,因為我非常討厭她,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
張安娜都快瘋了,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哭著抓住程玄的手,好像程玄是她的救命稻草。
你走吧!你走的越遠越好!你走吧!她一邊搖頭一邊絕望哭著對窈煙煙喊。
窈煙煙心酸得厲害,提著行李箱,沉默不言往前走,在經過程玄時,還是忍不住抬起了頭。
這一抬頭,正撞見程玄有些怔然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