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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程玄垂眼,隨劉晴兒腳步,走得很慢很慢。
耳邊卻聽見了劉晴兒的淺淺笑聲。
程玄起眼,有些疑惑。
劉晴兒拍了拍她手:我其實老早就聽你姐姐說過你。
說過...我?程玄一愣,什么時候啊?
劉晴兒點著下巴回想,前幾年跟我打電話兒的時候,就一直念叨,劉晴兒想起那時候,忍不住樂,跟我說你特別好。
她沒好意思說。
其實她那時候剛聽聽說了窈家發生的事,對程玄和窈家都是有那么一點點怨的。
可那點兒怨不大,就是為了自己心疼的孩子打抱不平而已,興許是她無意間吐了苦水,窈煙煙也察覺出來了。
程玄真的很好,姨,您要是有機會跟她相處一下,就知道了,電話那頭頓了頓,她過得...真的很苦,其實從村里回到窈家,也只是將來免受貧窮之苦,將來興許不必在為了金錢煩憂,其他的根本好不到哪去。
劉晴兒那時候沒聽懂窈煙煙話里的意思。
后來聽窈煙煙說了程玄這個孩子以前過的苦日子,才算徹徹底底對程玄改觀。
我姐姐跟您說的?程玄鳳眸微微瞪大,冷風忽至,將她臉色吹得泛白,前幾年,她還在國外的時候嗎?
嗯吶,劉晴兒點頭,沒事老跟我念叨你吶,還跟我說你學習好,考了靜大,爭氣。
我姐姐說的?程玄喉嚨都因為這句話泛起涼意。
嗯吶,是呀,劉晴兒點頭,你考試那分,你姐姐每回都告訴我,你回回都是年紀前五是吧,我都知道,你姐姐可愛跟我顯擺呢。
劉晴兒笑的溫柔。
程玄臉色蒼白,忽然拽住了劉晴兒的手。
姨。
嗯?咋啦?
我...我有事,我得回去。
劉晴兒一愣,抬頭,就對上了程玄的眼。
原本沉靜無波的一雙眼,此時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慌亂,說完這句話,她對劉晴兒點了下頭,轉頭往回跑。
劉晴兒怔愣的目光追了她好遠,擔憂喊了聲:小心點兒!別摔了!
哎!程玄回過身沖劉晴兒揮了下手,張開的嘴里呵出點點白氣,您等著我,我回來就幫您拎魚!
說完這句話,程玄孤零零的身影便融進了集市里熱熱鬧鬧的人群里。
窈煙煙正坐在小板凳上吃鄭叔給她烤的紅薯。
鄭叔才卸完車回來,一身土,站門口拍了拍,沖窈煙煙喊了聲大小姐,完就坐到窈煙煙不遠處的一個小板凳兒上,對著火爐子烤手。
鄭叔,窈煙煙啃著紅薯,有奶茶沒呀?
大小姐要喝奶茶啊,鄭叔站起來,我媳婦昨天買了一兜子吃的,我瞅瞅去。
嗯,給程玄跟姨也泡一杯。
鄭叔翻著塑料袋,樂了:大小姐跟程小姐關系真好呀。
鄭叔您就別叫我大小姐了,我現在早不是了。窈煙煙啃著紅薯說。
哪的話,鄭叔彎著腰,翻出兩瓶杯裝奶茶,您永遠都是大小姐,這可變不了的。
倒是越老越頑固了。
窈煙煙拿鄭叔沒轍,看著他起身彎腰去燒熱水。
我看大小姐您跟程小姐沒誤會,真是太好了。鄭叔語氣帶笑,由衷欣慰。
窈煙煙啃著紅薯的動作微頓。
每到這種時候,她心里就會有一種很怪的憋屈感。
她明白,那種感覺是對世俗的恐懼。
哪怕程玄跟她說過,什么都不用害怕,一切都有她挺著,可窈煙煙還是總跨不過心里那道坎,總覺得說出兩人現在的關系有點奇怪。
可其實,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她喜歡一個人,如今也確認了互相喜歡,想要得到祝福得到承認,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她這邊正游神天際。
鄭叔這邊,就好像專門給她說出口的機會似的,突然問起了回老家時候老人都愛問的話題。
大小姐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嗎?鄭叔燒著熱水問,要是有了,那在一塊兒,以后就能有個疼大小姐的人了。
他突然想起網上家長逼迫相親的視頻,急忙補救,大小姐,我沒逼婚呀,就是問一嘴,這事可不用著急,我就是想以后能有個人疼您。
有了,有人疼我了。窈煙煙垂著腦袋,啃著紅薯說。
啊?鄭叔明顯驚訝,往前走了兩步,明顯的喜笑顏開,真的呀!
嗯,特別疼我,喜歡我,窈煙煙深呼了一口氣,把烤紅薯放在灶臺上,對我很好,等了我好幾年,我...
窈煙煙垂下頭,接著又抬起,直視鄭叔的眼,彎唇笑起來,我也很喜歡她。
這...鄭叔聽了這些,笑的嘴都合不攏了,他的心不大,就自家老母親跟媳婦還有大小姐是真真放在心里頭的,此時興奮地,他手不住擦褲腿,這可太好了,大小姐,這我就放心了,
對了,對了,像是被巨大的喜悅沖洗,鄭叔才想起來,您以后有空,帶著您對象過來,我見見吧。
窈煙煙微頓,抿緊唇,片刻,露出一個不大好看的笑。
鄭叔,您已經見著了。
我說的人是程玄,我...那什么...我喜歡她。
這句我喜歡她,窈煙煙說的很用力。
鄭叔的表情明顯有些呆滯,放在他一個中老年男人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窈煙煙后知后覺地開始害怕。
害怕的渾身發抖,發瘋的想要程玄現在過來抱抱她。
她有種感覺,就好像程玄在她身邊的話,天塌下來,她現在都不害怕了。
可是程玄沒在,她就怕。
鄭叔要是像張安娜一樣的話,那對窈煙煙那說,就是像天塌了下來,她一個人,她真的會害怕,害怕的要死。
大門不知何時被人從外推開。
窈煙煙驚愕,轉過頭,就看見了程玄。
她累得胸口起伏,大冬天熱出一腦門汗,原本蒼白的臉色透出一股薄紅,一進來視線轉了一圈,又黑又亮的鳳眸定在她身上時,登時瞪大。
姐姐,程玄大步過來,將她擁進懷里。
消毒酒精味熏了她一身,窈煙煙緊緊抱著她。
程玄的身型擋住了窈煙煙的所有視線,她起身,滿臉擔憂問窈煙煙: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啊?
窈煙煙一頓,擦了下臉,一手心的淚。
原來剛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看著鄭叔就哭出來了嗎。
...你怎么回來了啊?窈煙煙目光有些呆愣,問她。
想見你,特別想見你,我就回來了。程玄轉過身,好像才發現鄭叔似的,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這番親密舉動,就是先前窈煙煙沒說,是個人也能看出來兩人的關系非同尋常。
鄭叔站在熱水器旁邊,身后傳來滴滴兩聲,水燒開了。
程玄給窈煙煙擦了兩把淚,擁著她想起來,姐,一會兒出去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嗯。窈煙煙點頭,隨她起來,緊緊抱著程玄的胳膊,目光灼灼看著鄭叔。
她現在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