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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語里透著幾分不滿,連著窗外乘著陽光而來的暑氣,摩挲在顧衍耳邊。
換了位子?好像是......他記得在《絕對寵溺》里,他和傅明朝當過一節課的同桌,然后他就私下把位置給換掉了,結果還因為這事兒跟老師鬧了一頓,被叫了家長。
顧衍沒有說話,抿著唇將書桌上的課本壘到一起,如果他沒有記錯原文內容的話,講臺上的老師下一句話一定是
你現在就把位子換回去。
四周又范圍的響起一片交談聲:
顧衍膽子也挺大,老師讓他換的位置都敢私自調。
畢竟是要跟傅明朝做同桌,你看咱們班誰愿意跟傅明朝當同桌......
安靜。張媛沉聲警告了一句,教室里又恢復到原先的安靜。
顧衍半垂著眸,木著臉舔了舔唇,如果一會兒老師讓他換位子,他就順著老師的話把座位換回去,總不能再被請家長了。
見教室里靜下來了,張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既然你想坐在傅明朝的后面,就坐那兒吧。 ???這怎么跟說好的劇情不太一樣呢?!
顧衍猛然抬眼就對上張媛的眼睛,搭在書上的手忍不住輕撓著書本的冊頁,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對方此刻正平靜的看著他,面色有些嚴肅的繼續道:如果下次小測的成績還是沒有提升,就自己搬回去,現在坐下吧。
身為傅明朝這個角色的男媽媽粉,顧衍對于錯失了和自家崽當同桌的機會,感到一點失落。
他坐了下去,目光掃了眼周圍同學的課本,然后從桌洞里拿出了語文課本翻開,目光在觸及書里夾著的試卷后,顧衍僵在了座位上。
顧衍念了十幾年的書,就沒考出過這樣的分數,但那卷面上那鮮紅的36分仿佛是一只手,緊緊的扼在了心臟處,顧。學霸。衍感覺自己遭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一節課上下來,顧衍將那試卷翻來覆去的看了五六遍,直到放學,顧衍才勉強接受了自己的學渣身份。
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 顧衍還是坐在座位上沒有動,班級里最后兩位值日打掃的同學也已經弄完回去了,教室便空了下來。
顧衍抬眸看了眼趴在課桌上的傅明朝,似乎還在睡著,他收拾好了書包,起身剛走了兩步就踩到什么東西發出細碎的聲響。
片刻之后,顧衍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那是幾門課的月考試卷......
就著窗邊的逐漸黯淡的日光,顧衍看清了那一串數字,139,148,150......150的旁邊還有個清晰的腳印。那是他剛剛踩上去的,姓名處是好看的行楷,寫著傅明朝三個字。
哦。
他踩到傅明朝的試卷了。
顧衍難得的走神了幾秒神,又坐回座位上,在書包里翻出來一張濕巾,一點點的將那腳印擦掉后。
然后又從包里拿出一個半透的文件夾,將那幾張試卷夾進去,然后輕手輕腳的擺在了傅明朝的桌子上。
當他弄完這一切走出教室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顧衍走在高中校園里,浮在心頭一下午的虛妄感才淡下來,他頗為輕松地一路走到了校門外的路口處,然后站定原文中沒有寫過炮灰是如何回家的劇情,
他不認識回家的路。
思考幾秒鐘后,顧衍從褲袋里摸出手機,打開淘寶翻到了收貨地址那個頁面,一行黑色的小字映入眼簾:
【收貨人:秦晟,電話:153 xxxx xxxx?!?
顧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平復下了想要爆粗的心情,面不改色的將那兩個地址刪了,然后摁下了鎖屏鍵。
通過淘寶的收貨地址打車回家這個想法宣告破滅,顧衍看著一旁路口的指示牌,正滿腦子都在飄著我到底要怎么回去?原文中的顧衍還是個小少爺,怎么沒有專車司機接送放學??的問題,然后就被陌生的聲音給打斷了思緒。
喲,又在這兒等秦晟呢?
顧衍抬頭,就看見校門口聚著的那一小群人。為首的那個男人穿著黑背心,露出胳膊,上面紋著各式的紋身,布滿整只手臂,脖頸間帶著一條手指粗的金鏈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這么久了,也沒見你和人一起走過啊。吳羌擺弄了下掛脖上的金鏈子,緩緩的吐出一口煙,然后將指間即將燃燼的煙嘴扔在地上碾滅。
揚城一中坐落在揚城的老城區,附近幾乎都是陳年的巷子,印著拆遷兩個大字,不讓人住。
等到巷子里的原住民都搬空了,這一片地就成了附近幾所中學里小混混的約架斗毆,收保護費的聚集地,吳羌是這群小混混的老大。
顧衍站在那兒,白皙的臉在昏暗的天色下襯的愈發的白,一雙眼睛平靜的看著江尹,映著些許路燈的光亮,顏色偏淡的唇正微抿著,再往下還能隱約看見襯衫領口處露出的一小塊鎖骨,上面綴著顆紅色的痣。
吳羌站那兒看著,只覺得面前的身形纖細,小臉也白的不行,比KTV里最受歡迎的公主還要嬌嫩。
他們也不是第一天來這兒收保護費了,幾乎次次都能遇見顧衍,只是平日里渾身陰郁一臉衰樣的人,今天看起來似乎順眼了幾分。
于是吳羌頗有氣勢的走到了顧衍的面前,微傾著身子細細打量顧衍的臉,手里拿著原先就別在耳朵后面的煙,動作輕佻的拿著煙頭挑起了顧衍的下巴,看著人流暢的下頜線咽了口唾沫。
嘖,我的活兒比姓秦的好,那地兒也比姓秦的大。要不,你跟我試試?
顧衍被人言語上惡心的不輕,他皺著眉后退了兩步,看著面前的男人沉聲道:不必。
吳羌面露幾分遺憾,畢竟他今天可不是來揚城一中調戲人的,而是拿人錢財**來的,至于顧衍,以后有機會再堵也一樣。
顧衍見對方也沒有過多的糾纏,將即將滑落到肩下的書包背帶給攏回來,正要離開這個路口,就聽見身后的那群人交談的聲音。
吳哥,你確定我們今天能堵到那小子?
那人說了,六點五十到七點一十,那姓傅的基本上每天都是這時間離校,我們就在這兒等。
顧衍停住了腳步,站在那兒沒動。
他記得《絕對寵溺》的原文里有段劇情,是傅明朝在高一的時候曾在學校門口的巷道里被圍堵,小說對于這一塊并沒有詳細的描寫,但是自從這件事后,傅明朝的學習成績就一落千丈了,顧衍也因此記住了被傅明朝打殘的混混老大,姓吳,只是沒想到自己剛來就遇上了。
吳羌笑著問一個小弟借了火,深吸了口煙才瞇著眼緩緩的吐出霧氣,繼續道:不過聽說那姓傅的很能打。
吳哥放心,兄弟們家伙事都備好了,一會兒直接把那個,什么,傅明朝?引到巷子里就行!
行,等這活兒完了,哥帶你們去放松放松。
這句話一出來,不出意外的得到一小陣起哄和歡呼聲。
這個點的學校門口已經沒有什么人了,放學早的一批學生差不多都到家了,剩下的都是要上晚自習和奧數班的,校門口保衛處的保安也偷了個小懶去校里的食堂打飯。
顧衍就在徹底暗下來的夜幕中轉過了身,正對上了吳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