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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百般無聊的放下了掩著口鼻的手:你在和我談哲學?
我在和你講現實。
老家主咳嗽了兩下,繼續道:貪婪吧,悟。我了解你,你回到這個家,是想要利用這個家的權勢給你帶來什么吧。
那種心情美化一點,叫志向;直白一點,就是野心。
站立在病床旁的白發男生去看插.電的心率儀,道:你剛才還說人心是最難懂的,現在又站在哪里看透我的心了?
呵咳咳老家主的氣管有些堵塞,笑聲很是怪異:你可是【我】的兒子啊。
【兒子】也是人,擁有獨立的思想。
夏油杰。
老家主道出了一個名字,五條悟的臉倏得冷了下來。
老家主露出掌控之中的表情:你不會覺得,你一直生活在五條家之外吧。只要你還在這個世上,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深呼吸,肺部灌入了滿滿的消毒水味氣體,五條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我日后是否擁有父親這個事實,是由我決定的。
只有五條悟是五條家得到承認的兒子,就算老家主以沒有確定繼承人的狀態去世了,他的手下也會認定五條悟為繼承人。
老家主的眼睛徒然瞪大,迸發出了不知名的光:你比我想得還要急切一點。
還以為他的這個兒子需要再打磨一下,現在看來,有著弒父覺悟的五條悟,性格都銳利到開始向自己露刺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些交接工作了。
五條悟沉下眼睫:是嗎。
看來是相當燃眉之急的事情呢。連一些后續都不打算做嗎。
五條悟松開了緊捏的右手,將掌心的掐痕遮擋好:我不需要你的承認和后路,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得到。
就像老家主所透露的,值得注意的只有里間和千枝。但五條悟是正妻的孩子,也有著匹配的能力,他一旦有了繼承家族的意向,成功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之前兄弟姐妹們爭得激烈,完全是五條悟不想要這個位置而已。
這樣啊今天說了太多話,老家主也累了,面上顯現出明顯的疲色。
離開病房前,五條悟輕飄飄的落下了最后一句話:對了,剛才你說你從不會看低女性。
娶了一堆側室的人最沒資格說這句話了吧像你這種人,從女性的裙擺下誕生,然后一邊踩著女性的裙擺,又夸獎女性的裙擺真美真是諷刺的很啊。
沒再理會病床上的人有什么反應,五條悟反手關上了門。
隨著門扉的咣啷聲響起,白發男生低頭松開了緊握門把的手掌,心底嗤笑:要不是因為我還真挺想分化成女性來好好嘲笑你一通。
五條悟的心理性別是赤.裸.裸的男性,之前遲遲未分化的原因,大抵是為了抗拒家族安排而做出的小小反抗。
原本以為保持無性的狀態,是一種對家族的無聲報復。可現在看來,那個老家主完全不在意他的身體情況,估計派人一直監視自己的原因,只是看自己是否適合繼承五條家。
小幅度的扯扯嘴皮子,五條悟笑得虛假,轉頭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嗯,我決定了。
通過外部注射激素使得體內的雄性荷爾蒙達到分化界的數值從而刺激身體的分化,對于大齡無性者,醫院一般都是采取這樣的治療方案,同時也能根據患者傾向來選擇性別。
要說「無性」這個身份有沒有給五條悟帶來實際的麻煩那還真沒有。
和有馬日生不同,五條悟家大業大,根本不需要與外界有什么交流,且外貌也是男性的模樣,偶爾的外出,也不會因為性別引出禍端。
掛斷了電話,五條悟漫無目的的在老宅晃悠,一邊打開聊天軟件,點進了與夏油杰的聊天框。
他是趁著周末回老宅的,而杰要打工。五條悟專門挑了夏油杰的工作時間來這里見老家主,而他早已預定的新干線也快到站了,出了老宅。
五條悟同步掌握著夏油杰的動向,自然知道夏油杰是沒空和其他女孩子約會的。
【杰!q(≧▽≦q)你在店里嗎,我可以來找你嗎?貓貓探頭.jpg】
編輯完畢,發送。
人類真得是不可思議的生物。
一想到要去見杰,心跳的鼓動與血液的流速就不自覺的加快這是五條悟控制不了的,但他可以沉下一張臉,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對老家主說夏油杰只是我的朋友,想用他來拿捏我,還不夠。
在與夏油杰的交往中,要說五條悟完全沒有一點私心,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就算離了老宅,自己的一舉一動也在老家主的監視之下。高山梓還算有醫德,不會輕易泄露患者的信息,但那所醫院就不好說了。就像五條悟可以知道有馬日生的最新檢查日期,五條家也可以看到他的檢查結果報告。
遇上一個男生,五條家嫡子的雌性荷爾蒙大幅度增長,有成為嫡女的趨勢,這種結果,老宅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才對五條悟是這樣猜測的。
然而事實是
「如果我分化成了女性,你也會把家主之位給我嗎。」
「會的。」
嘁。
他趨于女性已經快一個月了,京都那邊卻沒有任何回應,繼續放任他在東京這邊吊兒郎當,沒有任何出手干涉的意思。
夏油杰出現的時機很好,是很受女生歡迎的那種類型,背景也很干凈,也確實是他主動來找自己的,非常符合五條悟所設想的工具人。
但本來,杰應該只是一個刺激他分化成女性的邊緣角色。
劇本也挺合理的:青春期的高中生對同齡人產生愛慕的情緒,秉著想和他(她)在一起的想法,分化成與之對應的性別
最后還是自己看到杰和鶴田有什么隱隱的關系,害怕杰會因此與自己疏遠,火急火燎的跑回京都與這個老橘子見面。
坐在新干線上,白發男生用手機閱覽專門人士發來的資料。果不其然,鶴田陽是通過五條悟母親家族那邊的溝通安排到東京來的這個自己沒查到但看那個女生平常的樣子,估計她也是個局外人。
想通過兒時玩伴促使他成為男性?
這不是和自己思路撞了嗎
一想到自己和母親的家族被五條老當家看得透透的,五條悟的心情愈發的郁悶,只有列車逐漸向東京行駛、在向杰靠近這一事實,讓五條悟獲得了些許的慰藉。
怎么了悟,臉色不怎么好啊。
京都到東京的新干線需要140分鐘,從車站到杰打工的奶茶店需要60分鐘,在五條悟發了消息后的第三個半小時,他終于見到了杰。
夏油杰上上下下打量著五條悟,見他只是有些倦色,身體沒出什么毛病,便放下了心,開始算賬:好歹說聲時間吧,直接說要過來也不說幾點,之后發消息也不回我現在都下班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