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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功夫之后他短暫地壓住了那股躁動勁兒,這才抬起頭來辨別周圍環境。
時緋扶著他漫無目的走了一段時間了,這里是高速路附近, 汽車飛馳而過,周圍環境很是清新,不遠處能夠看到隱隱露出的住宅區邊緣。
云曜紅著眼睛遲鈍地想了一會,這里好像是堇州市, 他初到人界時候喜歡到處旅游看風景,曾經在這處置辦過一座別墅,就在郊區邊緣。
兩個人濕淋淋的,小狐貍費勁兒地把云曜攙扶進了郊區別墅中。
好在云曜不差錢,當初買這棟別墅要的是山頂獨棟,里面設施一應俱全,只是蒙了一層灰塵。冰箱里還存了些飲料和速食產品。
時緋擔憂地看著云曜,他走路幾乎沒幾步就一個踉蹌,暫停下來緩一會,整個人狼狽得很。
小狐貍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追在后面,看到云曜檢查了必要的水電冰箱熱水器,勉力撐著給應皎發了信號,找出干凈衣服,拿出被褥幫小狐貍在主臥鋪好床。
緋緋乖,你這樣濕漉漉的會著涼的,先去洗個澡,換上衣服。
困了就去睡覺,這邊下午的太陽特別舒服,你會喜歡的。
書房有電腦,無聊就去玩玩游戲,別悶壞了。
冰箱里有吃的,但是都是些速食,這兒沒有蛋糕,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云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但小狐貍搖頭,眼淚簌簌往下掉,他上前一步拉住云曜衣袖:我什么都不想做,我陪著你。他心里升騰起一陣恐懼,他沒辦法判斷云曜到底傷重到什么程度,又是害怕又是懊惱自己靈力低微幫不上忙。
小狐貍生了一雙清澈透亮的桃花眼,哭起來可憐巴巴的,眼角泛起一抹紅暈,勾人得很。
云曜慌亂地挪開眼神:沒事,我沒事,就是太累了。緋緋,哥哥去睡一會,你乖乖的,等應皎哥哥來了就好了,他會帶藥來的。
說罷云曜進了自己房間,迅速掩上門。他連濕衣服也沒來得及處理,昏昏沉沉往床上一躺。時越那一下偷襲把他傷得不輕,加上后來強行跟阿離又打了一架,現在五臟六腑的經脈依然痛得厲害,但再痛都抵不過發情期的洶涌。
云曜滿心滿腦子都是小狐貍靈動的大眼睛,還有在一起時的一顰一笑。他不敢再靠近了,他怕自己會失去控制傷到小狐貍。
高熱讓他越來越暈,最后昏昏沉沉睡過去。
時緋在門外站了很久,抽噎著哭了一會,后來眼淚干了,他茫然地看向偌大一個空房子,不知所措。
時緋乖乖聽話,先去洗澡,他的衛衣上還沾著云曜的血,暗紅的一片觸目驚心。時緋把身上打上泡泡沖洗干凈,換上了云曜的襯衫。
本來小狐貍就比云曜矮一點,那襯衫他穿著太大了,幾乎要到膝蓋,褲子也太大了。他干脆把襯衫當睡袍穿。
洗完澡的小狐貍對著電腦托腮發呆,短短幾天,進入妖界見到時越到逃走,再到知道真相,那種被欺騙的無力讓他感到惡心。
回想起自己支棱著胳膊生怕時越受傷的傻樣,還害云曜受了重傷,時緋又難過起來。
等等!
小狐貍眼前一亮:好像也并非全是喪氣的事情,當初阿離和時越療傷,他看過功法秘籍!
一切仿佛有了轉機,時緋迅速抽了張紙,咬著筆帽努力回想著那些怪異的圖畫。這可是要給云曜救命的東西,絕不能馬虎!
他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在白紙上把五十幅小人打架圖畫了出來,興沖沖拎著紙進了云曜房間。
周圍一片凌亂,云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身體散發著高熱,他英挺的眉不自然地蹙起,顯然極其難熬。
時緋又低頭仔細看了一遍療傷功法,正要往云曜身邊去,卻發現那些個小人好像都沒穿衣服。他仰著腦袋努力回想了一下,時越當時好像也沒穿衣服。
于是小狐貍干脆利落地動手把半昏迷的云曜扒了個精光,露出的精瘦腹肌泛著水光。他拿著圖認真對比著,猶豫著邁上去,坐在云曜的胯間。
然后呢?時緋就不知道怎么辦了。
他思索了一會,俯身抱住云曜,將自己那點微弱的靈力輸送過去。
相比云曜身體里仿佛滔天巨浪般的激蕩,小狐貍那點靈力宛如在大海里滴了兩滴水,沒有半分用處。
但是卻像在沸騰的油鍋里滴進兩滴冰水,云曜登時有了回應。
狹長的眼眸倏然睜開,云曜潛意識本能地摟住小狐貍,猛得一個翻身壓住了他,隨手握住纖細的腳踝用力壓向一邊。
疼疼疼!小狐貍抱著自己的腿一陣哀嚎,輕點輕點!
好暴力,一點不像平時溫柔體貼的云曜哥哥,連那雙看向他的狹長眼眸,都是冷的。時緋委屈地皺起小臉,但又想到他是在幫云曜療傷,隨即攀上云曜的手臂,默默忍下疼痛。
云曜像原始的野獸一般埋進時緋脖頸間舔舐啃咬,他的眼神好半天才對上焦距,被燒得頭暈腦熱,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草!
云曜在心里罵了一串臟話,這他媽但凡是個雄性生物就絕不可能忍得了!
小狐貍的身體有點涼,跟他滾燙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很是舒服,這讓云曜沒辦法放手。
云曜的手指落在小狐貍的肩膀上。
心里有個聲音勸他:時緋本就是你的未婚妻,遲早的事,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將錯就錯吧,抱他,然后你就不會這么難受了。
抱他?還是拒絕?
云曜額頭的青筋暴起,拳頭狠狠砸在床上,用力甩了下頭,短暫地恢復了一點神智。
不行,小狐貍至今不知道他的身份。
龍君和時越的事情也沒有調查清楚,誤會沒有解開。
他和小狐貍都是逃婚跑出來才相遇的,他還不清楚小狐貍愿不愿意履行婚約。
他更不了解以小狐貍的特殊體質貿然進行下去會有什么后果。
況且云曜看一眼懵懵懂懂的時緋,對方的眼神里寫滿了不解。
小狐貍還太小了,哪怕已經成年,他也被保護得太好,對這種事情一無所知。沒有任何準備,再繼續下去勢必會傷到他。
理智上云曜努力克制自己避免失控,但他自暴自棄般把臉埋在小狐貍的脖頸處,貪婪地嗅著發絲的香氣。
時緋無措地喊:云曜哥哥?
云曜深吸了一口氣,悶聲道:去浴室,把水放滿,要冰水。
云曜個子高,時緋身體又瘦,攙扶起來格外吃力。
時緋費勁吧啦地攙扶著云曜進了浴室,浴池巨大,時緋已經放滿了冷水,又從冰箱取了所有的冰塊盡數倒進去,冷氣開到最低。
滿池冰水散發著寒氣,室內的溫度陡然下降好幾度。
小狐貍經不住這種冷,凍得牙齒咯咯作響。他扶著云曜躺進冰水中,肉眼可見的,云曜身上迅速浮現大范圍的鱗甲。
時緋見過阿離的鱗片,色彩斑斕,看起來瘆得慌。但云曜的鱗呈現規則的形狀,冷水之下流光溢彩異常華美,鱗甲時隱時現,連臉頰都泛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那冰水時緋用手撥拉一下都嫌冷,云曜徑直躺進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閉上了眼睛開始用靈力修復經脈,順便借冷水壓制發情期。
時緋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大襯衫,腿都是光著的,凍得站在池邊跺了跺腳,決定去拿件衣服回來。
他翻出幾件厚外套盡數抱回浴室披上,剛剛給云曜輸送了一會靈力,現在幾乎維持不了人形。
時緋干脆變回狐貍形態,毛絨絨的紅團子用嘴巴叼住外套打了個滾兒,將自己完整地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