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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斯聽了,噗嗤一笑,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一臉鄭重:好。他們要是招惹你,你也只管告訴我,我也替你撐腰!
話說完,發現哈迪斯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納西索斯極其自然地收回手。
走吧,哈迪斯。
哈迪斯沒有立刻跟上,他按了按自己的肩膀,那里殘留著納西索斯手掌的溫度。
他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想。
他的熱愛并不是隨著愛情箭自然消失的
如果是自然消失,它理應隨著他對納西索斯的愛意復蘇慢慢回來。
但是沒有。
它就像個漏網,將他所有的激情盡數稀釋。
是情|愛神厄洛斯動了手腳。
難怪他再沒有出面。
他沒必要出面,因為,他確信他會達成他的要求。
哈迪斯眸色轉暗,大步追了上去。
晚餐又是麥餅,為了方便食用,配了一壺葡萄酒。
納西索斯不是貪杯的神明,但是這次歐律狄刻取來的葡萄酒是用白葡萄釀的,甜滋滋的,很對他的胃口,他沒忍住多喝了幾杯,唇齒間都是淡淡的酒香。
回到寢殿,納西索斯醉意上頭,開始支使哈迪斯。
他向哈迪斯要糖。
哈迪斯給他喂了一顆。
他張嘴去咬,唇瓣碰觸伴侶的手指,仿佛親吻。
哈迪斯收手,指尖殘留著溫熱濡濕。
納西索斯又說要花。
他想要一束紅玫瑰,沖淡房間里冷寂的空氣。
哈迪斯如他所愿,又用神力幻化了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開得嬌艷,仿佛永遠不會有衰敗的那天。
納西索斯靠在床頭,被那束玫瑰一晃,他的眼前乍然一亮,欣然去抱。
小心。
嘶。
哈迪斯聲音未落,納西索斯的手指便被刺扎傷了,一滴血從他的指腹暈開,淡淡的紅。
沒有一絲遲疑,哈迪斯捉住他的手,兩人靠得極近,呼吸間都是玫瑰花的馨香。
手指被含住,納西索斯下意識掙了掙,沒掙開。
哈迪斯用唾液給他止住了血。
明明是神明,卻用人類的方式。
有些奇怪,奇怪的溫情。
在明珠的光暈下,納西索斯湊近看哈迪斯,黑發的男神垂著眼瞼,燈光照在他的眼睫毛上,投下一片暗色的陰影。納西索斯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去碰,換來哈迪斯一個抬眉。
看不到了。
那小扇子似的陰影。
哈迪斯吐出他的手指,聲音低沉:玫瑰有刺,你要小心。
愛情不也一樣有刺?
但是,他想要采擷。
納西索斯事后回想起來,總覺得那一刻,他應該是被那小扇子似的睫毛扇沒了理智。他抓住哈迪斯懷里的玫瑰花,擲到了床頭,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伴侶。
玫瑰花瓣摔得到處亂飛,哈迪斯完全不顧上。
他回應納西索斯的擁抱,聽他說:我不怕刺。
哈迪斯,他喃喃,聲音不大,語氣卻堅定:我不怕刺,只要能擁有我的玫瑰。
他說話時,有淡淡的酒香溢散。
哈迪斯知道,他喝醉了,在說醉話。
說是醉話,哈迪斯又能聽懂他的意思。
他又何嘗怕刺?
只是,有人偷走了玫瑰的芬芳。
那朵玫瑰不再完整。
哈迪斯低低嘆息,被納西索斯用一串濕吻吻斷。吻落在他的鬢邊,耳廓,然后是臉頰。他的胸膛被納西索斯用手抵住,那吻來到了他的下巴,然后是脖頸,吮住了他的喉結。
唔。
最敏感的地方被咬住,被牙齒輕輕磨蹭,哈迪斯難以自抑,喉頭溢出一聲悶哼。
愛情在他的心里激蕩,然后,消失
哈迪斯握緊拳頭,仿佛要握住流失的愛意。
不可以。
不能讓納西索斯難過。
然而,他抓不住。
在哈迪斯的心即將墜入谷底的時候,他被納西索斯一把推開。他坐在床沿的位置,好險壓住了床褥,才沒有摔到地上。他望向納西索斯,只見納西索斯胸口起伏,嘴唇緋紅,眼里染著欲|色,又藏著悲傷。
他打了個哈氣。
醉意朦朧。
好困。
他不敢與哈迪斯眼神對視,怕看到哈迪斯的眼里藏著一個表情難過的自己,更怕他的難過會惹得哈迪斯也變難過。他掀開被子,把自己裹進柔軟的被子里,掩掉尖尖的下巴,還有小半張臉。
他把自己藏了起來,然后含糊說:晚安,哈迪斯。
他睡了。
是裝睡。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他們誰也騙不了誰。
但是哈迪斯沒有拆穿,他調整姿勢,在床頭坐好,注視著納西索斯,把聲音放柔:好,你睡,我守著你。
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一直守著納西索斯,直到納西索斯的呼吸變得平穩。
他真的睡著了。
睡著的納西索斯真好看,哈迪斯不是第一次欣賞他的睡顏。
他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頰好像漂浮著兩朵紅云,像冬天小孩的臉上凍出來的酡紅,透著幾分可愛。呼吸間,嘴唇輕輕翕動,露出兩顆潔白的牙齒,無端讓哈迪斯想起人間的紅石榴,熟到綻開的時候,也能看到果肉的點點風光。
他的納西索斯就該是這樣無憂的模樣。
然而,他現在只有入睡的時候,會有這樣無憂的睡顏
哈迪斯按住自己的額角,生出幾分苦惱。
他沒有留在寢殿,而是出了門,去了辦公廳。思緒紛雜,他需要處理一些公務,讓自己靜一靜心。
所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務,都被米諾斯寫成文字,放在了桌案的右手邊。哈迪斯翻看了幾本,批閱了幾句,又忍不住出神。
換做以前的冥王,會鎖住眉頭,深覺感情沒有一點用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