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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搖頭:“我沒什么可說的?!闭f出來,讓你作笑料嗎?
江臨月望著眉心,似乎有話要說,猶豫良久,才湊近眉心耳畔,低低道:“阿眉,我前些日子聽到一句荒唐流言,說……說是你家夫君,那個……是不是……不能……”
眉心抬頭,平靜道:“阿月,你不用遮遮掩掩,我知道你想問什么?!?
江臨月微訝:“那,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真的。”眉心一臉坦然,說起嫁過尚家第一次敬茶時,面對羅氏的羞辱刁難,她心中對尚玉衡有怨氣,才胡謅出什么“不能”的慌話。
“本是一句搪塞之言,阿月從何處聽來的?”
江臨月略有些慌亂:“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眉心嗤笑:“你曾說過,既然是道聽途說,又何必問?”
江臨月俏臉漲紅:“姐姐只是關你才多嘴的……”
眉心望著江臨月,認真道:“阿月,你不必再試探我。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不好,夫妻疏離,親戚不睦,一堆糟心事兒……但這都是因為我自己蠢,太任性所致,怨不得旁人。阿月你自小溫柔聰慧,人人憐愛。你若過得好,我替你高興;你若過得不好,我替你難過。不管你信與不信,我以前把你當姐妹,現在還是把你當姐妹,將來,一輩子,你都是我的姐妹。”
“阿月,你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我敬你,服你,所以,請不要再做一些折損你高貴品行的蠢事。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只會失望罷了?!?
“阿眉……”江臨月眼眶泛紅,拉住眉心的手,哽咽道,“是姐姐心胸狹窄了。”
眉心苦笑:“不,是我以前太不懂事了?!彼斎徊粫詾橐粌删湓捑涂苫饨R月對她長久以來的敵意。但終究姐妹一場,合則合,不合則散,總該盡到心意才不會遺憾。
江臨月挽住眉心的手,幽幽嘆息,不知在想什么。
陸放舟回頭瞪她們兩人一眼:“磨嘰啥,快走??!”跟女人一起就是麻煩,麻雀似的說個不停,還動不動就抹眼淚。操,老子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喝了,出來盡丟老子的臉!
魏烈笑道:“本就是逛著玩的,又不是急行軍。嫂子那般嬌貴的人,澹遠兄竟舍得責怪?”
陸放總覺得得這魏老狗說話酸溜溜的,聽著令人不爽,但也有道理,便刻意再三放慢步子,嘴上仍罵罵咧咧道:“逛什么逛?有啥好看的!”哪有回家睡女人爽!
江臨月沖眉心擠眼,低聲罵道:“莽夫!”
眉心掩嘴,吃吃笑起來。這時,她們仿佛回到幼年時光。眉心一手掐腰,指著江臨川大罵“書呆子”,江臨川不搭理她,仍埋頭看書。眉心就一把搶過江臨川手中的書,花蝴蝶似的引著江臨川滿世界去追她。江臨月就在一旁捂著嘴,吃吃的笑……
往事歷歷在目,轉目物非人亦非。
眉心驀然回道,望向跟在她身后的尚玉衡,墨衣掩映于夜色,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正定定望著她,仿佛已看了很久,很久。他身側,一襲清風月白的衣角猶為奪目。
眉心沖他淺淺一笑,便飛快轉過頭。
方才不經意一瞥,她看見江臨川深邃晦暗的目光一閃而過,很快,又笑得云淡風輕。
這個家伙……到底搗什么鬼?就算小時候,她是老欺負他,都這么久了,犯不著那么記仇吧?!
“喲,回眸一笑百媚生嗎?”江臨月戲謔道,也飛快轉頭看了一眼。她看的是江臨川,目光有擔憂,更多的卻是……憐憫。她這個哥哥,沒救了。
越往城中走,人愈多,集市愈發熱鬧。
江臨月雀躍道:“阿眉,你還沒逛過京都的夜市吧?我帶你去看看,可有趣呢!”
眉心想了想,搖頭:“我有些累了,想早點回去?!彼莻€頂愛熱鬧的人,可自從兩年前那場突然其來的災難之后,她對夜幕中的街道生出難言的恐懼。
“哦,那就下次吧?!苯R月一臉惋惜,“下次我們早些……”話不及說完,女人尖銳的叫聲夾雜著陣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驚擾了喧鬧的人群!
不遠處,一個衣衫艷麗的少女正死死抱著發狂的馬橫沖直撞而來!
馬狂奔的方向正對著眉心與江臨月,江臨月站在外側,首當其沖,嚇得花容失色!
前面的兩個男人,魏烈打算拽韁繩,而陸放舟則猛地沖上前飛起一腳踹向馬腹!
“嘭”!一聲巨大的轟響!
那匹馬竟被陸放舟一腳踹倒,馬背上的少女狂叫著狠狠摔下來!
魏烈愣了一下,忙飛身上前救起即將被馬壓踏的少女。而陸放舟則拍拍手,走到嚇傻了的江臨月身旁,指著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著的馬破口大罵:“操!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撞,眼瞎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匹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倒霉瘋馬吸引時,人潮擁擠,混亂間,一個微胖的老婦人踉蹌著擠到眉心身旁,當她的手在觸及眉心身體的一剎那,尚玉衡猛地推開那婦人,將眉心攬入懷中!那婦人竟沒有躲開,反倒大力向尚玉衡身上撞去!
闌珊的燈火下,婦人長長袖間寒光一閃!
人群太擁擠,尚玉衡將眉心護入懷中,施展不開腳步,堪堪躲過一擊,旋即那女人便被尚玉衡踢中膝蓋,跪倒于地!顧云庭拍著胸口驚叫:“有……有……”
尚玉衡眸光一閃,顧云庭的驚呼聲又咽回肚子中。
江臨川手持素錦折扇,嘈雜的人群仿佛于他來說只是不相干的背景。他淡淡挑眉心,含笑望著尚玉衡懷中的眉心,仿佛隔著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尚玉衡一手扶著眉心,一手捏著婦人的頜骨,冷聲道:“你主子是誰?”
老婦人的頭被高高抬起,華燈下,竟是一張年輕女人妖艷的臉,目光渙散,澀笑道:“賤人,你害死我的姐姐,我要讓你為她們償……”言未皆,赤黑的血從嘴角溢出,表情瞬間僵直。
“糟糕!”尚玉衡暗叫,果然,那女人眼睛雖仍死死盯著眉心,人卻已氣絕身亡。
眉心驚恐捂住嘴,才沒尖聲大叫!
“怎么了?”陸放舟痛罵一頓瘋馬之后,發覺這邊的異樣。
顧云庭神色復雜,望向尚玉衡,目光又落到眉心身上,欲言又止。
尚玉衡松開手,摟緊眉心,淡淡道:“沒什么,這位老婦人方才驚嚇過度,暈過去了。修竹,你扶著她送到附近的醫館去看看。”
一個相貌的清瘦少年迅速從人群中站出來,雙手扶住婦人的腋下,將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