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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是一場夢,那尋求解脫也不是什么過錯吧?
殘存的?求生欲促使著她來到了?這里,如果一切都沒有改變,或許她可以鼓起一絲活下?去的?勇氣。
但顧清生最后看到的?, 卻是曾經的?愛人,和她懷孕的?妻子。
支離破碎的?靈魂似乎已經抽不出?余裕去憤怒或者悲傷,只夠她在唇角擠出?一抹勉強的?苦笑。
從始至終, 那個幼稚的?,任性的?, 活在夢里的?,只有她一人。
所有人都在朝前走, 而她已經失去了?那樣的?能?力。
妻子的?扮演者是在這場戲開拍兩個小時前,被一輛豪華的?房車送到攝影棚門口的?, 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和提著大箱子的?助理?把相比她們格外瘦小的?omega圍在中?央。
嚴導不滿地皺了?皺眉, 他挺討厭藝人這些無用的?陣仗的?, 攝影棚前有安監,攝影棚里全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這些人還怕有人當眾擄走他們藝人不成?
但當看到扮演妻子的?孟子言的?長相時,他還是松了?口氣。
作為在合同上明確寫明不許調換的?演員之一,此人背后一定頗有點背景,嚴導之前還擔心是哪個領導偷塞私貨, 但看此人,長得漂亮,氣質則屬于那種?小家碧玉類型的?,見生人都有點瑟縮,最關鍵的?是,她的?五官跟江晗光倒是真?有幾分相像。
僅這一點,她就很適合演那位顧清生的?替代品。
孟子言直接去了?休息室,直到開拍的?時候,才從休息室里出?來,她長得還算機靈,只是行為似乎有點呆呆的?,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才猶疑著上了?臺。
嚴直卻沒想到,出?問題的?居然是江晗光。
從看到孟子言的?那一刻起,女人秀致的?眉毛就皺了?起來,甚至嚴直的?準備都沒能?喚回她的?思緒。
嚴直有些不滿的?喊了?一聲,小江,干什么呢!
江晗光身子一頓,急忙沖拍攝區的?嚴直歉意的?點點頭,抱歉,嚴導,可以開始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嚴直的?聲音看向江晗光,孟子言也并不例外。
她看到了?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對方的?余光似乎也在看著她。
陌生是因為她其實?從沒有見過江晗光,熟悉則是因為每次江晗光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都是她挨打的?時候。
以至于她現在看到江晗光的?臉,那些藏在衣服下?還未徹底痊愈的?傷口就又隱隱作痛起來。
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點痛苦的?神色,而那副表情被江晗光盡收眼底。
江晗光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微攥緊,她的?心里已然有了?一個猜測。
一個她不想承認,但幾乎已經確定的?猜測。
今天的?拍攝并不順利,且不說江晗光的?狀態跟前幾天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新來的?孟子言更?是夸張,只要跟她合作的?alpha演員靠近她,她就會面?容僵硬一副等待受訓的?樣子,哪里演得出?劇本中?的?恩愛模樣。
嚴導不得不暫停拍攝,發了?好大一通火,責令兩個女演員回去休息一個小時,領悟一下?角色在重新開拍。
江晗光看著孟子言瘦削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臺下?的?程影也覺察到了?不對,沒有阻止江晗光,而是跟著女人來到了?孟子言的?休息室門前。
高大的?保安盡職盡責的?攔在兩人面?前,江晗光卻沒有如以往那般客氣,她只是平淡且冷靜的?說,你?們馮總是不是交代過,我可以見孟小姐?
程影將?這句話聽得清楚,心里不由一緊。
馮楠那種?人能?有什么好心?聽江晗光的?語氣,分明已經猜到他的?意思了?。
保安面?面?相覷片刻,讓開了?身子,卻把之后的?程影擋在了?身前。
一個頭頭模樣的?保安不容質疑地說:馮總只讓江小姐一個人去。
程影一把拉住了?江晗光的?手:那你?也不能?去。
誰知道那個孟子言懷里會不會藏把刀,馮楠現在的?處境,干出?什么瘋狂的?事情都不奇怪。
可江晗光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就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女人的?眼中?滿是那種?急切的?痛苦,就好像不是要進一間休息室,而是要去看一個令她無比痛苦的?真?相。
即使如此,她還是盡量放緩語氣,跟程影說:不會有事的?。
她為何如此肯定呢?
程影突然明白,也突然怒不可遏起來。
殺人為下?,誅心為上。
江晗光緩緩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孟子言還是穿著那身保守且遮擋嚴實?的?孕婦裝,她似乎早就猜到江晗光會來,只是對站在身邊監視多過伺候的?助理?點了?點頭,對方便也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她慢慢站起身,跟江晗光兩兩相望,最后露出?了?一個像哭一樣的?笑,慢慢地說:我想過很多次跟你?見面?時的?場景,我是該生氣,抱怨,或者哭泣,咒罵,但現在,好像都沒有。
雖然馮楠用很簡單粗暴的?方式把憎恨江晗光這句話塞進了?她的?腦子里,但人畢竟是種?復雜的?動?物。
馮楠并不知道,在那暗無天日的?日子里,江晗光對孟子言而已,到底意味著什么。
孟子言是江晗光的?影子,江晗光又何嘗不是孟子言的?影子?
她在每個疼的?睡不著的?夜晚,幻想著江晗光的?生活。
真?好啊,她從這個可怕的?牢籠里逃了?出?去,她有自由的?生活,她有愛著她的?人。
江晗光是一抹照在黝黑井口上的?月光,微弱,冷淡,但一直都在。
井里的?人知道自己一輩子也爬不出?這口深淵似的?井,便只能?憑著這清冷的?月光,度過余生的?漫漫長夜。
孟子言不恨江晗光,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希望江晗光過得好的?人。
就像那個一躍而下?的?顧清生一樣。
爛在這塊土地上只有我一人就夠了?,你?們大可以繼續你?們的?幸福生活。
我并不嫉妒,因為我運氣不好,因為我懦弱無能?,自作自受。
江晗光看著她的?臉,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峻,她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你?跟馮楠
這個問題孟子言也早就準備好了?,她沒有回答,只是慢慢脫掉了?外套。
江晗光的?呼吸短暫的?停滯。
女人還算白皙的?身體上露出?的?部分,遍布著可怕的?傷痕。
青色的?,紫色的?,刀劃過的?,煙燙傷的?。
江晗光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但腦子依舊被此刻這殘忍的?畫面?刺的?一片空白。
她本能?的?抓住身旁的?椅子,手在柔軟的?椅背上攥住深深的?坑,白皙的?指尖被壓迫的?一片慘白。
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掉出?來,她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能?發出?來,那一定是像受傷的?野獸般憤怒的?低吼。
她第?一次感到這種?徹底的?憤怒,憤怒到如果馮楠在她面?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么的?憤怒。
這件事如果站在馮楠的?角度上而言,確實?是徹頭徹尾的?勝利。
他的?確了?解江晗光,至少他知道,讓江晗光最痛苦的?往往不是自身的?傷害,而是牽連到了?無辜的?人。
有一個人因為長得有幾分像她,就遭受了?這樣非人的?對待。
那樣的?痛苦,遠超過她自己承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