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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后,藺洲又回來了,手里端著飯菜,身后跟著一個機器人,也端著飯菜。
他走上臺階,在泳池旁邊支了個桌子,將飯菜放在上面。
顧瑜坐在水底,水的浮力讓他身上的T恤晃動揚起,露出一截白皙勁瘦的腰。
可能是覺醒了的原因,顧瑜的五感變得很靈敏,在水里也能聞到岸上食物濃郁的香味。
紅燒魚,糖醋里脊,水煮魚片等等,都是顧瑜愛吃的菜,還是覺醒之后偏愛的魚。
十分誘人。
吃嗎?
藺洲擺好飯菜,問他。
沒有聞到香味還好,一聞到了,顧瑜就發現自己肚子很餓。他思索兩秒,覺得難過也不能虐待自己的身體,果斷游了上去,鉆出水面,雙手一撐,讓自己坐在了岸邊,魚尾巴則依舊浸在水里。
吃。
顧瑜干脆回答。
藺洲原本要給他遞碗的,但一抬眼,就對上了顧瑜濕漉漉的身體。
在水里泡著時不明顯,可一上岸了,就什么都暴露得徹徹底底。陽光般耀眼的金發軟軟地耷拉著,往下滴著水,滾珠般滑過臉側鎖骨,這倒還是其次,關鍵是他身上的白T,濕透之后黏在身上,身材線條盡顯,甚至半透明,透出隱約的肉色。
藺洲目光凝住,拿著碗的手控制不住用力,竟把碗捏出了裂痕。覺醒者的力量超出常人很多,但除了剛覺醒時還不適應,一般都能熟練控制力道,尤其藺洲天賦好,很快就度過了這個時期?,F在這樣,倒像是突然變回成失控的青澀少年。
顧瑜也發現了,身上滴著水不方便吃飯,就問:有
浴巾兩個字還沒說出來,藺洲就已經命令機器人去拿,語速還有點急。
顧瑜接過浴巾之后,很自然就把T恤給脫了,濕透了黏著很不舒服。因為待會又要泡回水里,他就只是隨便擦了一下頭發,不滴水就行。
擦完頭發,又擦了一下上半身后,他朝藺洲笑了一下,說謝謝,低頭開始吃飯。
因為顧瑜是坐在池邊的,藺洲調節桌子的高度也配合了他,就有點小矮桌的感覺,要盤腿坐在地上吃。
藺洲以前參戰時,什么惡劣的條件都遇到過,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但此時,他卻身體僵硬,有些不自在。
因為在他身側不到一臂的距離,顧瑜光著上半身,無所顧忌,津津有味地吃著魚肉,嘴角沾了汁,就無意識地舔一下,唇瓣泛著水光。
藺洲都不需要特意去看,眼角的余光就能輕松看到雪白皮膚上的一抹粉色。
通過精神體貓的視角看過,但怎么也不及他本人直接看到,來得刺激人。
藺洲移開視線,垂眼專心吃飯,因為常年養成的習慣,他很快就吃完了。一旁顧瑜卻還在慢吞吞地吃魚,嘴唇抿著,舌尖一頂,將魚刺吐了出來。
藺洲看了一眼,就低頭看起了自己的光腦,不知在做什么。
晚飯的菜雖然不如家里的機器人做得完美合口味,但都是顧瑜喜歡吃的,味道也很不錯,所以他吃得很滿足。美食果然治愈人,吃飽之后,心情也好了一點。
不過,藺洲又怎么會知道他喜歡吃什么?
顧瑜想到了什么,心里一緊,忍不住問:藺中將,精神體和您是怎樣的關系?貓經歷的事情,您也會看到嗎?
藺洲心跳突然加快,涌起幾分心虛,猶豫一秒后,他不動聲色說:不會,精神體算是領域的具現化,擁有自己的獨立性格。
他和顧瑜平靜對視著,神色淡定,毫無躲閃,任誰也看不出他在撒謊,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顧瑜相信了,松了口氣。這樣說來,球球只是一只貓,至多形態特殊點,并不是人類。如果藺洲和貓感官相通,什么都知道,那真是大型社死現場。
謝謝您的招待,很好吃。
顧瑜笑著道謝。
藺洲就說:不用一直道謝,也不用敬稱。我只是順手幫你,跟你一樣,是個普通人。
看他認真的樣子,并非客套,顧瑜就也不糾結這些,點頭應了。
機器人過來,把碗碟收拾了拿去清洗。
藺洲卻沒有走,而是坐在游泳池附近,眼前懸浮著一扇光屏,滑著看,可能在處理事情。
顧瑜有些疑惑他為什么不去書房,但這是別人的房子,當然別人想待在哪里都可以。
脫了T恤泡在泳池里,沒有了布料阻礙,顧瑜在水里游得很舒服自在,對不聽話的魚尾也慢慢適應起來,有了點那是身體一部分的感覺,可以靈活自如劃開水,一下就游出去很遠。
不需要想著用魚尾巴應該怎么游,一切都是身體的本能。他仿佛和水融為了一體,天生就生活在水里一樣。
游了一會,顧瑜有些無聊,就打開光腦,在星網上隨便找了一部熱播的劇看。
光腦防水,在泳池里也能照常使用。
可看了一會,顧瑜根本看不進去,手指無意識就做出了擼貓的動作。
才兩個多月,他就已經習慣了球球的陪伴,看劇的時候,沒有貓擼,總覺得缺了什么,煩躁又郁悶。
他轉頭,看向了不遠處坐著的藺洲。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咸魚不甘。
明明是他的貓,怎么就成別人的了。
說走就走,渣貓。
藺洲身為軍人,洞察力很強,對視線敏銳,很容易就察覺到了,轉頭看了過去。顧瑜想裝作自己沒偷看他,移開視線都來不及,正好對視上。
被本人抓到了,有點尷尬,但顧瑜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復淡定,沒有立刻躲閃視線,反而接著對視了幾秒,再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看劇。
藺洲微怔,隨即又將視線放回到光腦上,只是嘴角無意識上翹一點弧度,稍縱即逝。
看不下劇,反正也被看到了,顧瑜想了想,干脆關了光腦,魚尾一甩,游了上去,因為要說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他沒有很直接地開口,而是慢吞吞地鉆出水面,只露出一雙純粹剔透的海藍色眼睛,偷瞄藺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