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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境也跟著起身，可還沒動作，便聽李振華道：“小境，你和小洋關(guān)系好，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今天就留在爺爺這兒吧。”特意強調(diào)了爺爺兩個字，不過是在提醒李老爺子，你的親孫子可是姓李，不是鄧。

李境本身就沒打算走，只是想起身送他們，此刻樂的干脆身也不起了，悠閑地坐著。

姜華看他這幅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觼須猓人粤艘宦暋５罹衬膬汗埽諛釉撛趺醋趺醋?

三人終于走了，客廳清靜了。

李老爺子這才打開了話匣子，“剛下飛機累了吧。我讓陳叔把你的房間又打掃了一遍，今晚在家住吧。”

語氣竟是帶著希冀。

鄧洋掃了在場的三人一眼，最終點頭。

吃晚飯的時候，李境為了活躍氣氛，一直說著自己最近遇到的趣事兒，為了讓李老爺子聽懂，特意將其中的一些網(wǎng)絡(luò)詞匯換成了通俗易懂的，逗得李老爺子和陳叔都哈哈大笑。

唯有鄧洋，靜默不語地吃飯，靜默不語地聽著。

時不時的，三人的視線都往他身上瞟，各人眼里情緒不同。

夜晚的時候，李老爺子拉著鄧洋去花園喝茶。

李境識趣，說要打電動，沒空去。

爺孫倆坐在花園中間的檀木椅子上，面前是一套茶具。

鄧洋有條不紊地泡著茶。

熱騰騰的水汽從茶杯中升起，不過須臾，消散不見。

李老爺子咳了一聲才得以開口，“人呀，老咯。”

鄧洋端茶杯的手一頓，但仍然安穩(wěn)地送到他的面前。

“小洋，公司……”

鄧洋打斷，“李境管理的很好，您不用擔(dān)心。”

李老爺子笑了笑，“恩，小境在這方面確實做的很好。等我死后，公司交給他打理，我也放心。”

“恩。”

一聲長嘆之后，李老爺子再次說道：“我知道你因為你爸爸媽媽的意外不愿意接觸這些事，在你眼里，商場是罪惡，是污濁。你兩個舅舅的嘴臉你更是看不得，我也看不得。可是小洋，”頓了頓，“他們是我的兒子。我不能在失去了女兒女婿后，再失去兩個兒子。”

所以，他選擇了保住兒子，讓女兒女婿的死徹底成為意外。而這一切，都被十歲的鄧洋看在了眼里，銘記至今。偏偏，兩個兒子還要懷疑鄧洋會和他們搶家產(chǎn)爭股份，不斷…不斷露出貪婪的一面。

“外公，我不怪您。”

這話讓李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微微一顫。

是啊，這孩子不怪他，從來沒有怪過他。因為那份理解的心，從來……沒有怪過他。

初冬的風(fēng)寒冷刺骨。一吹過，便將滾燙的茶涼了一半。

鄧洋看著對面年老體衰的老人，眼里多了一分悲憫，柔聲道：“起風(fēng)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李老爺子誒了一聲。起身的時候骨頭咯咯響了兩聲，他笑著搖頭，“年老咯，不中用咯。”

鄧洋默不作聲地走到他身旁，撫著他，朝燈火通明的屋里走。

那里，是家。

只是，不是他的家。

鄧洋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李境正盤腿坐在他床上玩psp，見他出來，關(guān)閉電源，“什么時候回c市？”

“明天。”

“哦。”

李境掃視了房間一圈，與鄧洋搬走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一絲灰塵，幾年下來，李老爺子每天都會讓人來打掃房間。

□□色的木質(zhì)梳妝臺，臺面上還放著五瓶女士香水，還有一整套化妝品以及護膚品。旁邊是一面穿衣鏡，鏡框被□□色蕾絲包裹。十分女性化的房間。

曾經(jīng)，是鄧洋父母的臥室。他們死后，鄧洋就搬了進(jìn)來住，一直住到他大學(xué)，搬出去。

那時，他對李老爺子說：“我找到了家。”

屋內(nèi)，只有吹風(fēng)機的聲音。

嗚嗚嗚……

如女人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