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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動作不純熟的攪拌,還濺出不少液體,他尷尬的眼神求助陳子言,子言輕笑一聲然后上前,握住男孩的手,用刮刀反覆攪拌。
男孩滿臉興奮,沒多久就掙脫陳子言的手,興致勃勃的說:「我會了!我自己來!」
儘管有些吃力,有些生疏,但仍堅(jiān)持不懈的將麵糰攪拌至麵粉與液體混合,沒有乾粉。
「再來就是靜置麵絮二十分鐘后啦!」陳子言拍了拍沾滿麵粉的手,替麵絮蓋上保鮮膜。
「要等二十分鐘,要不要先出去找姐姐他們玩?」吳易然指著窗外正玩的不亦樂乎的眾人。
男孩堅(jiān)決的搖了搖頭,像個倔強(qiáng)的小大人,手插著腰說:「不要,我要待在這里。」
「要等二十分鐘喔!」吳易然提醒,想看男孩是否會反悔。
「嗯,我知道!」男孩堅(jiān)毅的回答。
「好吧,那你就待在這里。」
男孩瘦小的身軀,自己搬來了一張椅子,就端坐在那麵絮前,似乎想從麵團(tuán)中看出一絲動靜及變化。
一開始聚精會神的盯著麵絮,想碰觸麵絮又不敢貿(mào)然掀開保鮮膜,他的小手停滯在半空中心里糾結(jié),身體又靠近了一些。
陳子言和吳易然離開教室躲在門后暗暗觀察,才過五分鐘,男孩開始躁動不安,盼著窗外,又想起自己的諾言堅(jiān)守在座位上,屁股卻不斷扭動。
陳子言漾起微笑,吳易然側(cè)著身問著:「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
「我不是喜歡小孩,我是喜歡那份兒時特有的純真。」陳子言望著遠(yuǎn)方說。
「很多人都曾這么想過吧?小時候總希望能快點(diǎn)長大,我覺得只要長大,就能保護(hù)我愛的人,不再懦弱的只躲在誰的身后,于是朝著這目標(biāo),每日迫切的想成長,太快接觸殘酷的社會,導(dǎo)致忘了好好享受稍縱即逝的青春,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我小時候根本沒有那份童心及純真。」
陳子言趴在窗臺邊,倚著自己的下巴:「如果有時光機(jī),我一定會回到小時候,告訴自己不要浪費(fèi)青春年華,在該玩的年歲盡情游玩。」
「那你呢?你想回到什么時候?」子言問。
要是得病初期的易然,肯定那么說,他想回去還沒確診憂鬱癥以前,好好享受那段還未殘破的日子。
可現(xiàn)在呢?他卻遲疑了。回到那段日子是否真的有意義,沙漏持續(xù)的倒數(shù)時間,該來的總會到來,是否真的不會再后悔。
回過神,陳子言已經(jīng)走到男孩身旁坐下。
「仔細(xì)看,這是個會呼吸的麵絮喔!」
男孩皺了皺眉頭,不相信陳子言的話,湊近一看麵絮中間充滿細(xì)小的微孔,脆弱卻膨脹。
我們就是那一捧白色的粉末,當(dāng)我們需要成為什么,想要得到什么,目標(biāo)明朗的時候,就必須努力為自己添加各種「配料」,慢慢的,我們會失去本來的模樣,我們努力朝上著苛求的目標(biāo),雖然有時是被迫的改變著,但只要最終的結(jié)果是好的,那么這些改變就是值得的。
就像那些麵團(tuán),他們努力呼吸著,努力改變著,成為更耀眼的自己。
男孩似懂非懂的持續(xù)望著麵絮,彷彿也看見了麵絮一喘一息的膨脹。
計(jì)時器響起,二十分鐘終于結(jié)束,男孩迫不及待的掀開保鮮膜。
「再來就是將麵絮揉成麵團(tuán)。」陳子言挽起袖子,將麵絮聚攏,然后開始由里向外搓揉。
他示范過后交給男孩,男孩這次很快掌握要領(lǐng),不重不輕的揉著麵團(tuán)。
「手好痠……」男孩雖然喊著,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下。
外頭的小孩玩累了正好進(jìn)來休息,看見男孩單獨(dú)跟兩個哥哥正在做麵包,羨慕的大叫:
「為什么他可以自己做麵包!我也要!」
小孩驀地全部衝了進(jìn)來,圍聚在陳子言及吳易然身邊,拉著他們的衣角,眼神滿是乞求。
「好好好,等等就讓你們幫麵包塑型!」
陳子言看男孩也揉的差不多了,拿了刮刀將麵團(tuán)分成十等分,教小孩們搓圓。
「在手掌心這邊,兩隻手合在一起搓揉。」吳易然示范著。
「好了!」男孩最先完成,麵團(tuán)的形狀圓滿且完美。其他小孩也陸陸續(xù)續(xù)完成,紅豆餡也在剛才煮好。
「包紅豆餡喔!」紅豆餡剛起鍋,還有些燙手,于是由陳子言和吳易然兩人幫忙分裝。
小孩們瞪大眼睛仔細(xì)看著兩人的動作,鼻腔里不斷聞到麵包及紅豆的香氣。
十個麵包都分裝完畢,再來就是放入烤盤等待烘烤。
「耶!又有麵包吃了!」女孩歡呼。
「都吃兩個了還要吃。」陳子言戳著女孩肉肉的臉頰,惹得女孩呵呵笑。
男孩得到了想要的紅豆麵包也不再愁眉苦臉,總算綻開笑顏。
麵包烘烤完出爐后,香氣四溢,大家這次仍然守秩序的排隊(duì),還禮讓尚未吃到麵包的男孩,氣氛融洽。
「大哥哥,謝謝你們,今天學(xué)會了做麵包,還教我「會呼吸的麵團(tuán)」,希望下次能學(xué)會更多東西。」這是男孩趁著他們和小孩嬉戲時,用歪斜的注音悄悄寫下的感謝。
陳子言和吳易然看了莞爾,腦海中浮現(xiàn)男孩天真的笑容。
太陽西下,和小孩們游玩了一整天,他們都已筋疲力盡,在回程的路上睡成一片,安穩(wěn)的連店長也不忍叫起他們。
只剩吳易然清醒著,他將今天的事情寫在日記上,自從確診憂鬱癥后就開始寫日記的習(xí)慣,雖然內(nèi)容大多都是負(fù)面,但也算紀(jì)錄自己的一生。
我不是喜歡小孩,我是喜歡那份兒時特有的純真。
或許他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