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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樣的寂靜過去許久,謝一水滿面疲憊:“罷了,今日說開后我希望你對自己的身份守口如瓶,千萬別連累了謝家。”抬眼看看謝安,“你今日與我坦白,是有什么打算嗎?
“謝安別無他求”謝安深深向謝一水作了一個揖,“只盼謝氏與我同根連氣,共進(jìn)共退。”
謝一水聽出她話中有話,他也知道族內(nèi)不滿謝安大有人在,謝安在底層忙著奮斗顧不上他們的,隨著她官位坐高覬覦與羨慕她的人也越來越多。逼到這地步,謝安當(dāng)真不能再熟視無睹下去:“你盡管去做吧。”
兩日之后,御史臺告發(fā)吏部侍郎謝勤結(jié)黨營私,賣官鬻爵,不擇手段排除異己。
經(jīng)歷過謝安死而復(fù)生之后,百官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小小地訝異一向是謝安爪牙的御史臺竟然會揭發(fā)謝家人后,諸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文官隊伍前方的謝安。
謝安回眸,與謝勤對視了個正著,她淡淡看了一眼后轉(zhuǎn)過身去。
謝勤倏然滿臉慘白,她知道了。
柳子元以快、準(zhǔn)、狠出名,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少層皮。既然告發(fā)謝勤,他便有十足的把握與證據(jù),即便沒有證據(jù),那就捏造了兩個好了嘛?
德熙帝一看罪狀心中清楚謝勤是跑不了了,但謝勤和謝安素來交好,謝安遇難時他沒少為她喊冤,這……
皇帝看向謝安,滿朝文武都看向了謝安,眾目睽睽之下,謝安撩起官袍跪下:“謝勤賣官鬻爵敗壞朝綱風(fēng)紀(jì),請陛下秉公處置。”
“那便……交由御史臺審問吧。”德熙帝說完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內(nèi)侍一看連忙宣布閉朝,扶著他去了后宮休息。
御史臺的手段,沒個兩日該招的不該招的,謝勤都招了。謝安去看他時,人瘦得和鬼一樣,吐了口血沫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河中府遇到兩撥刺殺,后一撥恰好被我逮著個活口。”謝安捧著袋栗子剝著吃,毫無愧色地把李英知的功勞歸于自己。
“我就知道是那個廢物!”
“就算沒那個人,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盯你盯你那么久,總會捉到蛛絲馬跡的。”
“原來你早就懷疑我了……”
“誰讓別人都對我冷眼相看,你獻(xiàn)殷勤獻(xiàn)得那么熱和呢?”
謝安吃掉最后一個栗子,拍拍手走人,快踏出牢門時謝勤聲嘶力竭叫道:“你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是誰出賣了我??”
謝安假裝沒聽見,徑自走了出去,外頭陽光大好,消退的晶瑩冰雪上一只鶯鳥歡快地啼叫,一片片的琉璃瓦從它爪下綿延而去,窮盡到視野盡頭。謝安看著那只鳥出了會神,直到謝旻走到她身邊:“尚書大人?”
“無人處你我就姐弟相稱吧。”謝安被他驚回了神,攏著袖兜道:“這次要多謝你了。”
謝旻歷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露出個生硬笑容:“旻也要多謝尚書大人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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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得勢而歸,因幫助德熙帝收回部分東都兵權(quán),皇帝一高興又對其大肆封賞,甚至想將中書令的位置交給她。即便沒有言官和其他世族的人力阻,謝安也自覺最近高調(diào)過了頭,婉言謝絕了皇帝的好意。
“總見著人哭著喊著要官的,沒見著你這樣拱手不要的。”謝心柳逗著懷里的兒子白了她一眼。
“謝愛卿是忠厚之輩。”德熙帝口中責(zé)難,看向謝心柳母子的眼中全是寵溺。
今日是謝心柳生辰,德熙帝在她宮里擺了桌家宴,應(yīng)她所求將謝安也請了過來,殿中其樂融融倒有幾分尋常人家的溫馨。
“姨姨抱,姨姨抱!”小皇子在謝心柳懷中向謝安直撲騰。
“頎兒與愛卿當(dāng)真是有緣啊。”德熙帝羨慕又感慨道,君威在前李頎總是有些怕他這個做皇帝的爹。
“陛下若是少去那什么張美人,李夫人宮里,多陪陪頎兒,頎兒自然與你親近。
“今日是你生辰,總提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德熙帝佯怒地皺起眉來。
謝心柳哼了一聲,德熙帝涎著臉去哄了好一會,這才晴轉(zhuǎn)多云露了好臉色。
謝安一人默默被這對旁若無人的天家夫妻酸倒了一排牙,用完膳后她趕緊起身告辭溜之大吉,不料德熙帝竟叫住了她:“謝愛卿。”
“呃,陛下有何吩咐?”
“這個……”德熙帝面露難色,猶豫許久道:“門下侍中王允與百官聯(lián)名,請邵陽君歸京任中書令一職,朕答應(yīng)了。”
謝安大驚失色。
☆、第四十三章
“你說真的,陛下真請李英知回來了?”柳子元瞪得珠子快掉了出來,“咱們陛下是個善人,但沒善到引狼入室的地步吧?”
“陛下恨不得李英知老死在東都怎么會心甘情愿地讓他回來呢?”謝安咬著筆頭直嘆氣,“安國公他們沒趕著這次大好機會除掉我,自知故技重施不可取,便想法設(shè)法逼著陛下請回李英知,一來是給自己做個靠山,二來是想有個人對付我。”
“難,難,難。”柳子元顯然十分清楚李英知的難對付,“聽你這么一分析,我看陛下可能這次也是順?biāo)浦郏吘鼓悻F(xiàn)在風(fēng)頭正勝,有人與你分庭抗禮更利于掌控局面。
伴君如伴虎,最難揣測帝王心,德熙帝如果真一心想著得到升仙,謝安反倒更擔(dān)憂起大秦的未來了。有點算計沒什么,只怕請佛容易送佛難啦。
“罷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李英知要回來我能打斷他的腿嗎?想回便回吧,如今朝堂也不再是四年前他的一言堂了。”
“正是這么個道理,”柳子元哈哈哈大笑,下值的鐘鼓聲從太極門響起,他扶膝而起:“今日崔詹他們在飛鴻閣設(shè)了宴,托我邀你同去,左右你下值后也無事,不如同我一起去和大家聚聚,講一講你在河中的驚險趣聞。”
“免了,”西京官人們風(fēng)流,宴游中必少不了狎妓取樂,謝安作為萬綠叢中一點紅總是尷尬不已,“昨日秘書省的蕭校書請我去桐花臺喝酒,你替我謝了崔詹的好意吧。”
“蕭娘子啊,那今日你可得小心了。”柳子元神秘兮兮地丟下這么一句話飄然而去。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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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冬不久,蕭條的京城里覓不得一絲回暖的跡象。西京處于整個大秦版圖的西北角,冬長春短,臨近晌午老天總算開臉賞了一抹和光,沒片刻重重云層合歸一處,竟是零星地灑下點點柳絮一樣的雪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