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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完衣服的容因在床上打個滾,他的頭發還沒吹干,就留下一長串濡濕的水痕,江予珩想伸手把他抓過來,容因卻以為哥哥在和他玩什么游戲,當即笑嘻嘻地躲開,還很得意地說:你抓不到我。
江予珩回憶一下自己曾經在福利院幫忙時的經歷,很快決定對容因的胡鬧視而不見。他不再理會容因,而是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故意不去看他。
果然,不清醒的容因思維模式很好猜,沒人理他,他覺得沒意思,就忍不住想過來碰碰江予珩,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江予珩背對著他,小傻子腳步也不知道放輕一點,跌跌撞撞走過來,椅子挪了位置。他有些擔心容因會撞到,于是立刻轉身,一把抓住容因的手臂,抱小嬰兒一樣抱起他,把他放回床上。
江予珩覺得自己被影響了,也變得幼稚起來:抓到你了。
他輕輕笑了一聲。
自己房間的床被容因滾來滾去完全濕透,已然不能睡了。若是一個人,江予珩是懶得麻煩的,睡一晚也不會要命。但他聽說容因身體不好,是從小就有的毛病,怕他晚上著涼發燒,思前想后許久,江予珩還是推開了容因臥室的門。
他給容因擦了頭發,告訴容因:現在還不能睡,頭發濕的,睡了明天早上起來就會生病。
容因說:可是我好困。
他看一眼江予珩,說:哥哥說要吹頭發。
隔了幾秒鐘,又說:可是我好困。
江予珩不理會他,拿著吹風機,示意容因過來吹頭發。
容因不太高興地嘟囔幾句了好煩人,才坐起來,嬌氣地命令江予珩:你要十分鐘吹完,因為我很困,馬上就要睡著了。
江予珩抱著他的腰把他挪過來,開始給他吹頭發。沒吹多久,容因腦袋一點一點,果然睡過去了。他關掉吹風機,嘆口氣,很沒辦法地把容因放在被子里。
他細心給容因掖了掖被角,在黑暗里停頓了很久,才終于伸出食指,像是在代替什么,輕輕印上了容因的眼尾。
江予珩回到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水跡,也懶得再換床單,快速沖了個澡就躺了上去,冰涼的溫度并沒有影響他,他有些走神地想:公主殿下真的很能折騰。
這個念頭才剛過去,他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巨響,睡意一下子全部消失,江予珩皺著眉,連寫都來不及穿就推開容因的房門,啪的一聲打開燈,叫了一聲:容因!
嗚
細弱的嗚咽聲響起,江予珩頓了頓,目光轉向摔在地上的容因。
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容因兩只手捂著眼睛在小聲哭,他額角紅了一塊,皮膚白,看著就十分明顯。
江予珩走過去,蹲下身,第二次嘆氣,把他的手拿下來,看見了容因哭得紅紅的眼皮。
他的睫毛被哭的濕濕的,一簇一簇黏在一起,看見江予珩過來,就拉著他的手摸自己被撞到的地方,很粘人地說:哥哥,好痛。
江予珩很輕地吹口氣,嘴里哄道:吹一下,不疼了。
容因依戀地看著他,拉著他的手不愿意放開,大眼睛盯著他,很可憐地說:哥哥不陪我一起睡嗎?我們從前、我從前睡不著,哥哥都會陪我一起睡。
江予珩看著容因哭濕的眼睛,紅紅的鼻尖,臉上到處都是糟糕的淚痕,明明他現在只把他當哥哥一樣撒嬌,江予珩卻知道自己心中生出很多陰暗的心思。
他看了容因好一會兒,才說:好。
陪他一起躺上床的時候,容因還有點沒收住的抽噎,江予珩不甚熟練地拍拍他的背,低聲安撫道:快點睡吧,乖一點。
容因閉著眼睛,一只手還很沒有安全感地抓住江予珩的衣擺,好像是生怕江予珩趁他睡著了偷偷溜走,把他一個人留下。
他閉上眼睛之前,再三和江予珩確認:哥哥是不是會陪我一晚上?不會走對不對?
嗯,江予珩應道,我不走。
容因就沖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兩只眼睛還通紅著,未干的淚痕被他胡亂抹的到處都是,能很明顯看出才哭過沒多久。
他哭起來好漂亮,江予珩心想。
我想看他哭得再厲害一點。
*
收到軍訓通知的時候,容因正在和傅斂買投影儀。
他點開光腦查看消息,漂亮的眉眼皺成一團:軍訓,我最討厭的事情。
傅斂看了看自己的消息,確認了一遍領服裝的時間地點,還有軍訓的時間表,想了想,說:那就順便把軍訓要用的東西買完再回去吧。
容因很不情愿地跟著他又轉了好幾圈商場。
軍訓的時間特意定在開學后,一是為了等天氣不那么熱,免得學生們大批中暑,二也是為了先讓他們熟悉一下學校的生活和各個地點,避免軍訓出現緊急狀況的時候耽誤時間。
頭一天慣例是要開動員大會,容因穿戴整齊,和所有同學一起站在操場上等著校領導慷慨激昂的演講完畢。軍訓服的布料不太透氣,容因是很少出汗的體質,頂著九月中旬仍有余溫的陽光,也悶出一點汗。
他們班帶隊的人是江予珩,是抽簽抽到的。班主任指定了好幾個同學,最終決定抽到誰誰就是班長,總之相當敷衍。指揮系人數不多,總共也只有兩個班,他們班還算幸運,分到的地方有幾棵長得極高極茂盛的樹遮擋。
容因站在第二排倒數第二個,身旁就是江予珩。系統自從發布了強制任務,就每天催著容因接近江予珩,容因不勝其煩,只好站位置的時候站在了他旁邊。
江予珩看見他的時候,動作明顯滯了滯,卻什么都沒說,表情平淡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主動和容因搭話。
好像自從那□□柜事件之后,江予珩就有點躲著他。
容因很是莫名其妙,也懶得去管,干脆放任自流,兩人見面的機會因此直線下降。每天容因起床的時候,江予珩已經走了,容因睡著了他才回來,所以隔了這許多天,他們這還是第一次離得這么近。
太陽雖然不大,溫度卻不低,各個學院的教官早就到位,不遠處機甲系甚至已經傳來了訓練聲,隔壁傅斂所在的二班也來了一個教官,在和他們隔得不遠的一片空地操練起來。
只有他們班的教官遲遲沒有過來。
大家等的不耐煩,隱隱騷動起來,一開始是壓低的說話聲,到后面逐漸變大,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這是在軍訓,只把這時候當成了一次普通的課間。
身旁的江予珩站的身姿筆挺,一動不動,一滴汗水順著他的側頸滑落,容因沒忍住,稍稍換了一只腳用力。斜后方傳來同學們的議論聲,是在討論他們的新教官。
欸,你們聽說了嗎,這次軍訓好像有一個特別年輕的上將要過來呢。
哇,真的嗎?有多年輕?
好像才三十出頭呢,而且好像長得挺帥。
對對對,我知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這位上將好像是正在休年假,說想過來首都學院看一看,順便就給我們當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