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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被拉直,這里沒有剪子,姬恪慢慢靠近,隨后咬上了那根線。
舌尖微微輔助了細線,讓它能更好地壓在齒間,繃直的細線伏在他的唇上,壓出一道淺淺的凹陷,很難說到底是線紅還是他的唇色更紅。
微微用力后線斷開,帶子縫好了,姬恪卻沒有仰起頭,只是靜靜停在那處,手把東西放下后按在了她坐著的椅子上,人也更靠近了些。
他這時才揚起眼看她,手也收到了她腿側,卻沒碰到她。
“姜寧。”
他輕輕吻了姜寧的唇角一下,看到她眼里的笑意后手便放到了她腰側,隨后閉眼沉浸在這個吻中。
如姬恪所說,大雪一連下了幾日,風力也足,山上掛著的許多雪也凍成了冰,馬車根本走不進來。
他們這邊都是如此,更別提對面那起起伏伏的地勢。
之前他們有多囂張、來挑釁的次數有多頻繁,現在就有多蔫。
新年之前玉城一直都有好好準備伙食,這幾日可以說是邊關將士打仗以來吃得最盡興的時光。
剛開始他們還有些收著,后來索性在站在城門上吃給對面看。
玉城和對面只隔著一條結了冰的河,和玉城的輕松氛圍看起來,對面看起來就要肅穆得多。
“大人,這樣真的有用嗎?”許小將軍吃著香軟的饅頭,和姬恪一同站在城墻上巡視。
“各人弱點不同,不必太過拘謹地非要用新奇招數。”
姬恪輕咳兩聲,將斗篷拉緊了一些。
“北部人練兵的政策有些極端,他們并不怎么束縛士兵的戾氣,甚至更愿意招這樣的人入伍,因為戾氣重的人上戰場殺敵勇猛。
但有利有弊,你之前和他們碰過,這樣的人確實殺得猛,但也不夠服從管教。打了這樣簡單的心理戰,若是對面壓不住,結果要么是進攻泄憤,要么為了安撫眾人,會選擇談判以表態度。”
許小將軍皺皺眉,將口中饅頭咽下:“他們不是會和談的人,只會被打服。”
姬恪搖搖頭:“不是和談,是刺激。只要我們言語不對,刺激到了對面士兵情緒,那他們對我們的怒火就會壓過饑餓的痛苦,到時時間拖長,他們糧草或許就到了。”
“那您覺得他們能不能壓住?”
“不能,有些將領自己都受不了這氣,等著他們來談判罷。到時,你便帶人繞后燒了他們糧草。”
“好勒!”
饑餓是人難以忍耐的一種痛苦。
直到新年煙火的第一炮響徹云霄時,這根忍耐的弦終于斷開了。
北部人一頓飯分三次吃,每天都是餓著的,對面卻載歌載舞,煙火沖天,那五彩斑斕的亮光把天色都照亮幾分,城墻上還掛著一個倒福字。
春節是闔家團聚的日子,他們知道自己回不去,所以這一日都會抽些時間來思念家人,他們知道戰時吃不飽是常事,所以早已習慣。
但對面和他們是同樣的人,他們既能歡慶節日又能大吃大喝,那烤肉的味道都跨過河面被風帶到鼻子里了,心中自然有怒火。
軍隊人數眾多,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智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通這個道理,然后咽下這口氣。
于是有人不滿、有人暗罵、有人開始覺得將領無能,人心浮動,即便將領解釋這是姬恪的詭計,依舊壓不住。
北部大部分士兵聯名請奏,說要和雍朝的軍隊決一死戰,絕不能受這樣的侮辱和挑釁。
現在糧食不夠,要保存足夠的兵力防止姬恪偷襲,打肯定不可能打。無奈之下,他們選擇了談判拖時間。
新年過后,玉城內不像之前那般單調,許多地方都貼著紅紙裁的福,雖然派頭不大,但這年味相較以往來說也濃了很多。
酒足飯飽了這么多日,雍朝士兵氣焰高漲,立志要打得對面“人仰馬翻”,士氣前所未有的足。
好些原本對姬恪有意見的人此時也不再有齟齬,都說他料事如神,帶病打仗又實屬不易,給他送了不少草藥。
沒過幾天,他們就收到了對面使者送來的談判書。
姬恪連看都沒看便把信放到一旁,吩咐人把這使臣軟禁起來,然后提起筆寫道——
和談乃大事,還望寬恕幾日,待我等商議處結果再做處理,至于使臣大人,無須憂心,我們自會好吃好喝招待他。
“你這么寫對面會氣死吧?”姜寧看著這幾句話深思出聲。
“氣便氣了。”姬恪看她一眼:“好好坐著練字。”
信上短短幾句話,卻處處透著我很弱小、我要休戰的意思,還在最后茶了一把,引起大家對使臣處境的猜想。
派使臣來和談自然是不夠的,姬恪要的是調虎離山。
無論是以救使臣為借口出兵還是嫉妒他能吃飽穿暖,總之大部隊立刻就要來了。
“過兩日可能會打起來,你到時不要亂跑。”
姜寧坐在桌邊,一筆一劃地寫著,頭上下點了兩下:“我知道了。”
姬恪唇角一彎,只覺得她那模樣太過好玩,忍不住別過頭笑了起來。
不出所料,沒到兩日對方就帶著士兵到城門下叫囂著讓他們放了使臣,這只是不大不小的支隊,沒到姬恪要的人數,但他還是讓許小將軍帶人行動了。
姬恪一站到城門上,底下的北部軍就笑了起來。
“你就是姬恪?怎么這么瘦弱,看起來病殃殃的?”
“他說不定接不了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