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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能躲。
謝珣瞧了一會兒,王老太爺雖然病了許久,可是下手卻絲毫未曾手軟,一看就是用了狠勁的。
眼見王沐之鼻青臉腫,原先被打暈之仇已報,謝珣也不再在王家停留。
他已經出來一天了,再不回去宮里估計就要鬧翻天了,于是在與王老太爺說了那么一句之后,謝珣便帶著劉康等人回了宮。
回到寢宮里,謝珣發現龍床上的被子隆起,像是有個人在里面睡著。
這是?謝珣看向白面太監,劉康撓了撓后頸,陛下不見了之后,小的也不敢大聲張揚,又怕宮人們知道,所以特意用枕頭衣服堆出來這么個人形,讓宮女太監們以為陛下在休息。
也多虧了自家陛下往日的威壓,只要他一休息,方圓十米無人敢走動,畢竟有前車之鑒在那,沒人敢冒著生命危險來吵到自家陛下睡覺。
白面太監頓了頓,又有些不爽地抱怨,要小的說,那王六郎君也未免太大膽了,竟然敢打暈陛下,偷擄陛下出宮。
也就是仗著他的身份以及陛下仁慈的之心,換做別人,傷到龍體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仁慈?謝珣勾唇一笑,朕可沒那種東西。
對于北燕國如今世家盤踞的場面,可不僅僅是仁慈就可以掌控局面的。
原主之所以選擇成為一個暴戾的君王,也是有這一部分原因在。
朝堂之事處處受限制怎么辦?
自然是來一場殺雞儆猴。
原主的手段雖然過于粗暴,但很明顯地看見了成果,就譬如原主登基之后推行新訂的《燕律》。
起初施行的時候層層受阻,但是在滅了兩個反對聲最高的小世家之后,朝中再無人敢在明面上提出反對意見。
這也是原主受到刺殺的原因,對于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們來說,區區一個天子還容不得他們低聲下氣,既然明面上的手段沒用,那么暗地里派人解決,換一個好控制的天子便是。
本來若是沒有逼宮這一出,在世家眼里,最好的人選莫過于王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年紀小性格溫和,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只可惜,王家插的那一手令其余那些大世家徹底傻眼,什么都來不及準備,甚至都沒有接到消息,天子之位便換了人。
謝珣并不打算去改變原主暴君的形象,再者,原主只是暴君而非昏君,他所處死的那些人基本上也沒幾個清白的
包括王沐之的好友康德義背后康家。
謝珣走到屏風前的桌子坐下,食指輕叩了幾下,一道影子從暗處出現。
那是一個男人,一身黑色的勁裝,只余下一雙充滿著殺氣的眼睛露在外面。
黑鷹衛。
原主借由王老太爺之手培養起來的手下,是為原主手中的一大利器,平日里的任務便是替原主收集情報以及替原主除去計劃中的障礙也包括人。
而面前之人,是黑鷹衛的首領。
主子。男人走到謝珣的身邊,單膝跪下。
刺客的身份調查出來了?謝珣敲著桌子,有些漫不經心地問。
黑鷹衛的首領用著嘶啞的聲音開口道,查到點眉目了,線索分別指向長公主府和康家。
長公主名謝韻,她是與先皇是嫡親的兄妹,先皇在時受盡恩寵,可是自從原主登基之后,長公主的日子便開始不好過起來。
先是失去了作為依靠的兄長,二是因為駙馬高瑞在一次宴會之上念了幾句天子不詳暴君當道的打油詩。
后來打油詩從宴會上流出,傳遍京中的每個角落,連小孩都能背上一句。
待打油詩傳到天子耳里后,這位駙馬的死期也到了,他直接被人割去舌頭,然后毒酒賜死。
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長公主與駙馬情分極深,這一舉徹底打了長公主府的臉面。
長公主痛失所愛,自然是會怨恨朕的,她若是派人刺殺朕,為她那好駙馬報仇雪恨,這理由簡直再順理成章不過了。而素來中立的康家,他們沒理由派人進宮刺殺,必然是被冤枉的。謝珣勾了勾唇,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黑鷹衛首領,你說朕說的可對?
黑鷹衛的首領垂下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請主子吩咐。
帶人將康家圍起來,康家所有人打入上林詔獄。謝珣垂眸,順便讓人將康家搜上一遍,所有財物全部清點之后繳納國庫。
那一輩子,康家直到滅門之后都是以忠良名義被坑害而亡的,而這一輩子康家是要解決的,但是謝珣并不打算讓康家清清白白地消失。
遵命。黑鷹衛統領低頭領命,而后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風雨欲來。
康家的人被下了上林詔獄一事,掀揚了一城的風雨,而從康家私庫以及窯洞里的金銀財寶是讓人大吃一驚
王六郎君得到消息在兩天之后,他被自家老父親打的下不來床,好不容易有點好了,卻沒想到僅僅是出來透透風,便聽到好友康德義牽扯到刺客一事中,時間比起上輩子還提前了。
人在上林詔獄,王沐之見不著,但是在聽到消息之后,還是著手與收集證據,以證明康家無辜。
可還沒有行動,便傳來康家貪污軍餉克扣賑災款一事。
與上輩子不一樣的區別。
就在王六郎君停滯不前的時候,一封匿名來的信被送到了王六郎君的跟前,那信里面,明明白白放著足以證明康家無辜的證據。
上輩子的王沐之信了這一封信,所以他帶著證據闖入宮中。
但好歹是多活了一世,王沐之再度重新看這封信卻有點問題,來歷奇怪不說,還明里暗里挑撥他去為康德義求情洗白。
思前想后,在去康家走過一趟之后,王沐之還是帶著這樣一份證據入宮了。
謝珣召見了他,王沐之的嘴角抿成一道直線,將信件交給一旁對他哼氣的白面太監呈上去,一邊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謝珣聽完之后有些意外,他翻了翻這些所謂證據之后,若有所思,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一輩子王六郎君可是拿著這份證據進宮替康德義證明清白的。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揣測送信之人的居心,半點不提求情一事。
故而謝珣有些好奇,朕記得,那康德義似乎與小舅舅有些交情?
王沐之心中苦笑,他幾乎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出錯了,上輩子含冤而死的康家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他去康家看過,康家里除了把守的禁軍之外,剩余的便是那一箱箱的雪花花的官銀。
貪污軍餉,克扣賑災款。
這兩樣,哪一個不是牽扯到數萬人的性命,而素來以廉潔奉公的康家,竟然瞞過了所有人吞下了這筆錢,先皇在世之時竟無一絲察覺。
若說康家是被陷害的,那就更可笑了,當年賑災一事先皇確實是交給康德義父親的。
再說康家內部,誰又能那么神不知鬼不覺,將那么多箱白銀藏于康家?
草民斗膽一問,陛下會怎么發落康家人?不知出于何種心思,王沐之問了這么一句,他的神情看起來似乎想要證明什么。
自然是滿門抄斬。白發天子面冷如霜,當年潼關大戰,五千將士被困大雪山,因為缺少糧草的原因,可是活活餓死了一千兩百多個人。
王沐之目光茫然,依舊是同樣的結果,代表他的記憶并沒有錯,唯一的區別便是康家這回不再是名揚千古,而是遺臭萬年了。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