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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淺看著郁辭舟,眼里的淚水不斷涌出,他越過郁辭舟的肩膀,再次看向遠處澹州島的方向。郁辭舟卻被他這一舉動激怒了似的,一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江淺看向自己。
你為什么會生我的氣?郁辭舟問道:是因為鳳凰妖尊,你怕他,因為他討厭我,所以你才會一直躲著我。
郁辭舟想到江淺此前在鳳凰妖尊面前的種種反應,眼底魔氣便越來越盛。
他見到江淺如此傷心,心中本是無措心疼的,可這情緒的波動牽動了體內的心魔,他那無措和心疼便一并化成了怨怪和嫉妒。
江淺看著郁辭舟,開口道:不是
可為什么不是,他一時又有些說不清楚。
當初江涂的事情,他的確怪了郁辭舟很久,但那怪怨的情緒卻絕不是恨。
仔細說起來,大概真的更像是生氣。
江淺如今想來,自己這輩子生過的最多的氣,似乎都是對著郁辭舟的。
那種情緒很難解釋清楚,同樣的舉動放在別人身上,大概江淺都不會生氣,但是換成了郁辭舟,就不一樣了。
換句話說,若當初攔著他救江涂的是白鶴,江淺就不會去生白鶴的氣。
但是換成了郁辭舟,江淺就忍不住要怪他
這種感情就像他對這個人存了一種特殊的與旁人不同的期待和要求。
因為這種特殊的期待,導致他的情緒很容易被對方牽動和左右。
若是用鳳凰妖尊曾經的氣話來形容,這大概就是齷齪的念頭。
鳳凰妖尊曾經不止一次說過,那種齷齪的念頭會讓人變得瘋狂且不可理喻,甚至會變得可笑。江淺如今想來,他對郁辭舟那種情緒,大概就是從這種念頭里來的吧?
第53章
江淺怔怔看著郁辭舟,心中萬般思緒翻涌。
他心里裝了好些話,然而此刻情緒泛濫,反倒一句都說不出來,只一雙眼中不斷溢出淚水。
江淺平日里總是一副清冷驕傲的模樣,很少哭,所以偶爾哭起來的時候,便越發惹人心疼。
郁辭舟伸手幫江淺擦去眼淚,心里揪得難受,然而江淺那眼淚卻像是止不住似的,越擦越多。
別哭不要哭。郁辭舟忍不住去親吻江淺的唇,想用這種方法止住江淺的哭泣,然而卻徒勞無功。
在心魔的影響下,郁辭舟那情緒極為凌亂,一時之間壓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憑借本能抱著江淺瘋狂親吻,仿佛只有這種簡單直接的方式,才能填補他心底的不安和空洞。
此刻的郁辭舟就像是一只失去了方向的船一般,在波濤洶涌的海浪里沖撞,說不上來是在尋找方向,還是在自毀。
江淺又難過又委屈,心中又隱隱有些想生郁辭舟的氣,氣郁辭舟為什么要這么對他。可他心里又實在生不起氣來,甚至有些心疼郁辭舟被心魔所控。
郁辭舟的理智漸漸被瘋狂取代,抱著江淺在船板上,幾乎要失控。
江淺徒勞地掙扎著,哽咽道:不要這樣郁辭舟你醒醒
你不是要生我的氣嗎?郁辭舟啞聲道:那便生好了
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江淺說著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郁辭舟眼底魔氣翻涌,看著江淺時像是失控的野獸盯著自己的獵物,而此刻的江淺魂魄不穩,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無助地看著郁辭舟,目光中滿是委屈和難過。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鳳鳴。
鳳凰的叫聲響徹天際,帶著巨大的威壓和震懾力。
郁辭舟被這叫聲影響,眼底恢復了短暫地清明。他看向雙目通紅的江淺,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表情頓時充滿了懊惱和無措。
而此時的江淺,目光看向鳳鳴的來處,便見那處的紅光在鳳鳴聲之后,驟然暗淡了下去,屬于鳳凰的巨大威壓頃刻間便消失不見了。
妖尊江淺開口,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在紅光消失的瞬間,江淺體內殘存的鳳凰妖氣也隨之消失,他的三魂五魄終于徹底失去了鳳凰妖力的影響,變得越發不安起來。
阿淺!郁辭舟覺察到了江淺的異樣,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江淺卻只張了張嘴,無助地看了郁辭舟一眼,而后便失去了意識。
郁辭舟眼中魔氣稍稍褪去,馭起妖力按在江淺心口,試圖幫江淺安撫住不安的魂魄,卻無濟于事。
江淺的面色越來越蒼白,渾身妖力正不受控制地緩緩溢出。
郁辭舟努力想要幫他控制住外溢的妖力,卻始終不得法。
好在船很快就到了澹州島。
此刻,赭恒散人正立在海邊,目光怔怔看著天際。
鳳凰妖尊的妖力已經盡數消散,頃刻間便已尋不到蹤跡了。
可他的目光卻在鳳凰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許久,直到郁辭舟和江淺的船靠岸,他才收回了視線。
赭恒散人大概早就料到了江淺的狀況,直接命郁辭舟把江淺帶到了他修行之處。
江淺這會的狀況非常差,郁辭舟甚至忍不住擔心他的妖力會這么源源不斷的消散干凈。
不知道該說你們回來的及時,還是不及時。赭恒散人一手按在江淺額頭上,幽幽嘆了口氣道:若是再早一刻,好歹能再見他一面哎。
郁辭舟守在一旁,眼底魔氣若隱若現。
赭恒散人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你這只豹子這個時候可千萬別給我添亂,鳳凰不講道義,提前涅槃了我一個人可搞不定你們兩個,你若是瞎添亂導致小孔雀出了事,休怪我失手。
也不知是不是他這話奏了效,郁辭舟眼底的魔氣雖然一直沒有褪去,但守在旁邊時卻頗為老實,什么亂都沒添。
有心事?赭恒散人看了一眼郁辭舟的神色,開口問道。
郁辭舟目光一直落在江淺身上,聞言開口道:我以為,他一直在恨我。
哦?赭恒散人挑了挑眉,等著郁辭舟繼續說下去。
郁辭舟開口道:可他說他沒有,他只是在生我的氣。
生你的氣有什么不好?赭恒散人開口道。
我從未見過他生鳳凰妖尊的氣。郁辭舟開口道:不管鳳凰妖尊對他多兇,甚至是訓斥他,他都從來不生氣當年在他的記憶中,我只是攔著他去救江涂而已,他便氣了我這么多年。
郁辭舟想不通江淺為什么對自己氣性那么大,語氣中帶著些許委屈。
你這心思怎么比鳳凰還蠢?赭恒散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郁辭舟不解,看向赭恒散人,對方卻閉起雙目開始專心施法,沒再朝郁辭舟說什么。
赭恒散人幫江淺暫時穩住了魂魄,但他妖力不及鳳凰妖尊,無法像對方幫江淺修補魂魄。不過好在江淺體內的妖力也隨著魂魄被穩住了,沒再繼續朝外溢出。
他沒事吧?郁辭舟開口問道。
暫時沒事。赭恒散人開口道:我看著時機也差不多了,待他蘇醒后我會幫他祛除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