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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腳步一頓,再次轉身看向了江淺,目光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灼熱。
江淺如今心魔已除,很是清醒。
因為太過清醒,他一見到這樣的郁辭舟,便忍不住想起了郁辭舟朝他發瘋時的樣子。
盡管知道郁辭舟不會真的傷害自己,但江淺多少還是有些忌憚這樣的郁辭舟。
他覺得,郁辭舟在心魔的驅使下,什么混賬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江淺開口,聲音先暴露了幾分緊張。
郁辭舟聽出了江淺聲音中的忐忑,眼底越發露出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他走到江淺身邊,一言不發,身上隱隱透著魔氣。
江淺有些警惕地看著郁辭舟,便見郁辭舟從自己懷里掏出了那顆蛋。
沒想到他出個門竟還沒忘了隨身帶著
江淺此番回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過這顆蛋呢,見狀伸手便想去摸那顆蛋。然而郁辭舟卻將目光落在江淺纖長白皙的手指上,而后驟然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淺的手。
郁辭舟手心帶著滾燙的熱意,惹得江淺忍不住想要抽回手,卻被郁辭舟抓得更緊了些。
去哪兒了?郁辭舟開口問道。
江淺心中一沉,暗道郁辭舟如今越發難以糊弄了。
他方才就是怕郁辭舟詢問,這才拿蛋的事情轉移話題,沒想到郁辭舟卻壓根沒上當。
讓我猜一猜。郁辭舟說著湊近了江淺,用力在江淺頸間嗅了嗅。
他明明未曾碰到江淺,但若隱若現的呼吸落在江淺頸間,還是惹得江淺耳根有些泛紅。
去見江涂了。郁辭舟并未詢問,而是肯定地道。
江淺依舊是從譚底那洞口出來的,身上沾上了淡淡的海水味道。
我去把身上的海水味沖一沖。江淺說罷提步朝不遠處的清池行去。
島上的清池中注入的都是活水,清澈涼爽,與廣陵大澤中的清池很像。
江淺整個人泡到了清池里頭,愜意地輕嘆了一聲。
他知道郁辭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卻只佯裝不知,心里卻留意著。
郁辭舟的目光落在江淺身上,有如實質一般,令江淺渾身都不自在。
江淺能感覺到,郁辭舟這會兒心里肯定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了。
江淺有些無奈,因為他發覺,在心魔的影響下,無論什么樣的情緒,生氣也好,嫉妒也罷,哪怕是沒來由的煩躁,到了郁辭舟這里,都能統一化成那種念頭。
仿佛只要對他做那樣的事情,就能讓郁辭舟的情緒得到宣泄。
江淺甚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獸族的本性所致?
至少他們禽族就不會這樣
過來。江淺開口道。
郁辭舟原本一直克制著情緒,聞言便進了清池。
江淺被郁辭舟炙熱的目光燙了一下,下意識便往后縮了縮,郁辭舟卻被他這舉動刺激到,眼底魔氣再次開始翻涌,仿佛隨時都會失控似的。
江淺想轉移一下郁辭舟的注意力,便取出那顆蛋,用妖氣觸碰了一下那顆蛋。
他發覺分別許久,這顆蛋里的妖氣愈發醇厚了。
阿淺郁辭舟心中躁動難安,待在江淺身邊時,總忍不住靠近江淺。
哪怕他克制再三,江淺也能感覺到他身上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江淺是真的有點怕這樣的郁辭舟,被心魔影響的郁辭舟總是很瘋,尤其是在那種事情上,瘋起來就控制不住。若是魅毒發作時,江淺勉強還能接受郁辭舟那樣,但這會兒他清醒得很,不大能接受那種程度的瘋狂
別磕著他。江淺在郁辭舟將他按在池邊時,開口道。
郁辭舟動作一滯,果然稍稍老實了些,沒再繼續動作。
但江淺方才那句話,看似是提醒,仔細琢磨卻像是默認了郁辭舟的舉動一般。
換句話說,他并未阻止郁辭舟,只是讓郁辭舟別磕著蛋。
于是待郁辭舟反應過來之后,便放輕了動作,湊到江淺唇邊親了一下。
江淺心中一動,看向郁辭舟的目光便不由少了些許疏離。
江淺不大好意思承認,自己其實并不討厭郁辭舟這么對他。
只是他向來矜持,所以清醒的狀態下,對郁辭舟過于放肆的舉動很難坦然接受。
用赭恒散人的話來說就是,口是心非。
阿淺郁辭舟一邊親吻著江淺,一邊輕聲喚著江淺的小名。
江淺手里還拿著那顆蛋,后背被抵在清池的池壁上,稍覺有些硌得慌,便擰了擰眉。
郁辭舟動作一滯,索性直接把江淺抱起來放到了自己身上,不過并沒有別的舉動。
江淺面頰一紅,不知想到了什么,便聞郁辭舟附在他耳邊道:這回你算是如愿以償了。
江淺:
他當然知道郁辭舟說的是什么。
這混蛋豹子!
找江涂說了什么?郁辭舟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江淺沒想到他竟還惦記著這件事情,開口道:沒說什么。
郁辭舟聞言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江淺疼得輕嘶了一聲,開口道:我只想殺了他,對他能有什么好說的,讓他等著死罷了。
他跟你說了什么?郁辭舟不依不饒地道。
江淺知道郁辭舟這會兒有點鉆牛角尖,若是不告訴他,他只會越來越瘋,便道:奚落我,說我和你后邊的話江淺有些說不出口。
郁辭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話,故意問道:說你和我什么?
江淺看著郁辭舟,被他這惡劣的行徑惹得有些惱,冷聲道:奚落我屈居你之下。
郁辭舟盯著江淺看了半晌,開口問道:你真的那么委屈嗎?
江淺想了想,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從前一直在位置這件事情上那么執著,多少是有點心魔作祟的緣故。
少年時,江淺對這些事情還不怎么懂,卻從旁的妖族那里聽說,只有強大的妖在這樣的關系中才能居上,凡是屈居在下的妖,都是弱小的。
彼時的江淺并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聽來的話自然也就無從判斷對錯。哪怕后來生活中,他已經改變這樣的看法,知道這事與強或弱根本就沒關系,但少年時的認知一時間卻很難改變。
他自失憶后,一直對江涂的死耿耿于懷,他想若是自己再強大一些,說不定就能救出江涂。所以江淺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做一只強大的妖,這樣他才能去保護想保護的一切。
正因如此,這些年中江淺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要做一只居上的妖。
后來,他之所以對郁辭舟幫他解毒的事情反應那么大,一來是因為郁辭舟打破了江淺一直以來的堅持,二來郁辭舟的妖力的確比江淺要強,這令江淺在懊惱之余還生出了不少危機感。
畢竟,記憶中被郁辭舟死死按在地上阻止他去救江涂的畫面,曾是江淺的噩夢之一
你還在生我的氣。郁辭舟見他不回答,開口道。
江淺回過神來,此刻他坐在郁辭舟身上,看向郁辭舟時便有些居高臨下,這令他能清晰地看見郁辭舟眼底若隱若現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