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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好像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失控的齊溪,有些無可奈何般從雙手按住齊溪肩膀改為了直接用手抱住齊溪,以制止她的逃跑。
在齊溪要掙扎之前,她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齊溪,是我。”
這是顧衍的聲音?
齊溪覺得自己可能是情緒過分緊張之下產(chǎn)生的幻覺,然而幾秒鐘過后,那種奪路狂奔帶來的眩暈感和喉頭辛辣感褪去后,抱著自己的手還在,雖然力氣很大,但是并無惡意。
齊溪終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睜開了眼,然后她看到了顧衍。
齊溪有一些恍惚,還有一些戰(zhàn)栗般的悸動。
顧衍來了,他終于還是來的。
被人跟蹤的時候齊溪沒想過哭,但見到顧衍的一剎那,倒是委屈的有些眼圈控制不住的泛紅。
也是此時,她因為被顧衍抱著而靠顧衍胸膛很近的左耳邊,傳來了顧衍遠快于正常人平日里的心跳聲,還有顧衍因為狂奔而微微帶著的喘息聲。
齊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還是受到了顧衍心跳速度的影響,她的心也劇烈跳動起來,齊溪按住胸口,才仿佛把這顆不太聽話的心臟固定在了原位。
她有些氣喘吁吁地開了口:“有人在跟蹤我追著我。”
“沒事了,我在。”顧衍的聲音沉著,但臉色卻顯示了他心情不太好,他看了眼齊溪,“你在原地等我一下。”
剛才還在齊溪身后跟著的跟蹤者,大約是撞見了有顧衍這個人突然出現(xiàn),因此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逃跑了。
齊溪心有余悸地按照顧衍說的等在了原地,而顧衍則朝著不遠處的巷子里跑去,不多一會兒,齊溪就看著他揪著個人重新出現(xiàn)在了巷子路口。正是此前跟蹤齊溪的那人。
原本齊溪覺得相當(dāng)健壯的跟蹤者,此刻在顧衍的手里,似乎就顯得不怎么夠看了。雖然對方試圖掙扎,但顧衍的力氣應(yīng)該很大,因為這男人只是用一只手,就制住了對方的扭動。
顧衍甚至還有余裕說話,他的樣子平靜自然到像是自己手里揪了把大蔥而不是個大漢,聲音冷靜鎮(zhèn)定地對齊溪道:“別擔(dān)心,抓到了。”
區(qū)別他對齊溪說話的模樣,顧衍看向這個被抓的跟蹤者,態(tài)度就不是那么友好了,他扭住了對方的手,然后一把拽掉了對方的鴨舌帽和口罩——
“你為什么要跟……”
只是顧衍的質(zhì)問還沒說完,他盯著對方的臉,有些愣住了。
別說顧衍,就是齊溪,此刻也有些意外。
這位跟蹤者長了一張非常年輕甚至稚嫩到充滿青春痘的臉,頂著一頭有些被染成綠色的頭發(fā),活脫脫一個青春期非主流。
顧衍皺了皺眉:“你幾歲了?成年了嗎?”
“還差幾天就要成年了!”對方一開口,果然是明顯的變聲期嗓音,用與他健壯的身材不匹配的畏怯眼神,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對不起,我、我不是想做壞事的……”
大概是顧衍的存在給齊溪壯了膽,她看了對方一眼,質(zhì)問道:“那你穿戴成這樣干什么?打扮得鬼鬼祟祟的,明顯是追著我在跑!”
“戴帽子是因為我頭發(fā)染失敗了,本來要染棕色,結(jié)果理發(fā)師拿錯成了綠色,不戴帽子遮著,頂著這一頭綠毛,我就像是戴了一頂綠帽子似的;戴口罩是因為我臉上最近長痘長太多了……”
這男孩可憐巴巴地看向了顧衍:“你能不能把我手松開。”他又看了眼齊溪,“我、我是有東西要給她。”
顧衍這才注意到對方鼓鼓囊囊的口袋,他沒松開對方的手,而是徑自自己伸進對方口袋,把口袋里的東西掏了出來。
竟然是一瓶碘酒、一盒創(chuàng)可貼和一管燙傷藥膏。
并不是齊溪此前想象的武器。
齊溪松了一口氣,但顧衍卻皺了皺眉,表情更戒備了:“你怎么知道她被燙傷了?”
那綠毛臉色有點尷尬:“因為是我哥干的。”
所以那個莫名其妙用熱水潑自己的,是這個綠毛的哥哥?
綠毛看向了齊溪:“對不住啊,我哥一直覺得我們家都是被法律援助中心禍害的,他有躁郁癥,每次發(fā)病,不是騷擾法律援助中心的值班電話,就是去中心門口蹲點,有時候只是罵罵值班律師,有時候就還會有攻擊行為……之前我剛接到派出所電話,才知道我哥又發(fā)病跑出來了,聽說你燙傷了,我覺得挺對不住你的,就買了這些想給你……”
齊溪這下有些了然:“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明說?一直鬼鬼祟祟跟著我,我還以為又是什么不法分子。”
顧衍這才松開了綠毛,綠毛一邊揉了揉手腕,一邊敢怒不敢言地看了顧衍一眼,然后嘀咕道:“力氣怎么這么大……”
他又活動了下四肢,這才摸了摸鼻子,甕聲甕氣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和你說,因為怕你找我們麻煩,你們是律師,本來就比我們有文化有本事,我哥把你給潑了,萬一我出來結(jié)果是自投羅網(wǎng),你要我賠錢怎么辦,我也拿不準主意,上次那個律師就死活揪住我要我賠什么損失什么損失的……所以才一直跟著你想觀察觀察。”
綠毛抬頭看了一眼顧衍,心有余悸道:“誰知道你還有這么個幫兇,我以為你是叫來打我的,看到他我才跑的……”
話說到這里,齊溪心里也了然了,她防備害怕對方,對方未必也沒有防備害怕她。
從綠毛的打扮來看,他的衣服明顯是別人的舊衣,因此褲子都顯得不合身,都遮不住腳踝,有些太短了,再想起他哥那個樣子,他的家境恐怕也不太好。他哥發(fā)病估計一陣一陣的,綠毛年紀雖然小,但自己哥哥的爛攤子恐怕已經(jīng)處理了不少。
得知虛驚一場,齊溪心里好多了,她晃了晃手背:“我沒大事,不會要你賠錢。”
綠毛一聽,果然松了口氣:“那這些燙傷藥膏你拿著,對不住了。”
綠毛說完,就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事情到這里本來告一段落,但鬼使神差的,齊溪又喊住了對方——
“你哥說是被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師給騙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多少還是有些在意。
綠毛的哥哥到底遭遇了什么?
雖然國家已經(jīng)設(shè)置了法律援助中心,今天值班一天齊溪接待的咨詢和來訪也絡(luò)繹不絕,但其實還有大量的人根本連需要法律援助的求救都發(fā)不出來。
綠毛顯然有些意外,但他還是停下了步子,低頭道:“我哥大半年前在工廠做工的時候,因為機器設(shè)備故障,他的手被絞掉了一只,當(dāng)時工友趕緊把他和斷手送醫(yī)院做了縫合處理,本來那手能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