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斐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溪愣了愣,反應了半天,才終于想起來:“他們要見我干什么?上次不是都和那個黑心工廠談好了嗎?難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顧衍賣了個關子:“你見了就知道了。”
擇日不如撞日,等齊溪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哭泣痕跡,顧衍便打了個電話給那對兄弟,像是約定了什么地點,然后便徑自載著齊溪奔赴了目的地。
而直到在一處江邊小飲料店外見到吳健強和吳康強,齊溪才明白了這對兄弟的來意。
先開口的是吳康強,他的滿頭綠毛早已經染回了正常的黑色,看起來乖了很多,但臉上的青春痘倒是越發密集了,他的語氣有些靦腆:“我之前聯系了顧律師,已經給他道過謝了,但還是想當面再見見你,和你好好說一聲謝謝!”
吳康強還很年輕,但說到這,眼眶里已然帶上了一點淚意:“謝謝你們沒嫌棄我們,尤其是你,齊律師,多謝你被我哥攻擊以后,不僅沒有索要賠償,還能主動來關心我們,幫著我哥討回了公道!”
在吳康強說這些話的時候,吳健強一直沉默著,但眼眶也有些微微的紅,他此刻穿著寬大的衣服,是很簡單便宜的款式,但顯然打理過,雖日子過得并不富有,但人精神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么狂躁,也不再萎靡。
吳康強也看向了自己哥哥,他感謝地對齊溪道:“自從拿到那筆應得的賠償款,我哥心里那口氣總算出了,之前那些年,心里就怨,就覺得沒天理,沒公道,覺得這個社會一點公平都沒有,一直內心恨透了他自己,覺得是自己的錯害了家人。”
“這次一開始,我哥其實也不信能拿到賠償,之前還一直和我念叨律師都是騙子,說實話,一開始我也有點都被我哥影響了,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不僅沒有問我們要錢收費,也不嫌棄我們兩個沒什么文化還對你們有誤解,幫我們真的分文不取爭取到了錢!”
吳康強說到這里,忍不住抹了下眼淚:“你們不知道我哥拿到錢時的那樣子,真的是不敢相信,那次他哭得比我都厲害,真的就覺得這個社會還沒拋棄我們,這個社會還沒不要我們,還是有公道也,也還是有好心人在。”
大概被吳康強曝出了哭的事,吳健強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肘撞了弟弟一下,嘟囔道:“別說這些話,人家律師又不想知道。”
吳康強看著自己哥哥的樣子,忍不住破涕為笑:“你們看,我哥現在好多了,拿到了賠償金他心里那個坎也放下不少,有錢以后我也能帶他去醫院看躁郁癥,不會再因為沒錢吃藥就吃吃停停,這次遇到的醫生也好,正規治療了一段時間后,我哥的情緒平穩多了,躁郁癥的癥狀也基本控制住了!前幾天還和我說,雖然自己有點小殘疾,但有的是力氣,不能在家里游手好閑,又打算去找個工作了!”
看弟弟廢話這么多,吳健強又開始清嗓子咳嗽暗示了:“你給人家律師說這么多干什么?人家多忙啊,你沒聽說人家律師費都是一小時多少多少錢收的嗎?盡在這廢話浪費人家時間,匯報工作呢你?還滔滔不絕上了!”
“哥!這不都是咱們事先排練過的嗎?不是還是你死活要我先寫個草稿給你看,你還修改了,說好叫我這么匯報的啊!怎么到頭來怪我呢!”
面對吳康強的拆臺,吳健強的臉都漲紅了,他作勢要打吳康強,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這個兔崽子怎么啥話都往外說呢!怎么就這么不機靈!”
……
看著兄弟倆這么有精神的吵嘴,齊溪突然感覺久違的有些輕松起來。
她看了顧衍一眼,非常感激他此刻安排自己和這對兄弟見面。
而吳康強和吳健強互相又拆臺吵嘴了一會兒,最終像是互相使著什么眼色一樣,然后吳健強有些扭扭捏捏地從腳邊拿出了此前放在地上的東西。
“齊律師,顧律師,這個東西,你們一定要收下!”
齊溪意外之余自然是擺手拒絕:“這個案子本身我們既然接了,所有做的一切就都是我們應該的,沒什么需要你們送的。”
“我們知道,顧律師早就給我們說過了,拒絕收禮,但這東西真不花什么錢,也算不上個禮,你們打開看看再說收不收也不遲啊!”
齊溪想了想,也沒再拒絕,和顧衍打開了包裝好的長條物。
然后展開后他們看到了一面錦旗,還有錦旗上的字……
“公平正義在人間,齊律顧律除邪奸”
齊溪簡直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誰想出來印這個的?”
吳康強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寫的不好嗎?我想了好久才寫出這么押韻的?還以為自己挺有才的,決定以后要像你們兩個大律師一樣學法律呢。”
雖然是很普通的錦旗,印著的話也是讓人搖著頭忍俊不禁的,但齊溪內心里卻涌動著感動和一種職業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雖然最初學習法律,最初努力想得第一名,只是為了向齊瑞明證明自己,只是為了賭氣,但努力和學習確實從來不會是錯,雖然齊溪繞了點彎路,但最終,看著眼前的吳健強和吳康強,齊溪覺得,即便曾經的初衷不純粹,但自己還是憑著本能,找到了一條對的路。
法律讓她在面對父親的出軌和私生子時,能夠保護自己,法律也讓她在遭遇社會弱勢群體的困境時,能伸出援手,保護別人。
“公平正義在人間,齊律顧律除邪奸”
土是土了點。
但說的也沒錯。
實習律師只是律師職業道路的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案子、更多的挑戰等著,在實現個人職業價值,掙到一份工資養家的同時,確實還可以幫助很多很多人。
雖然在和齊瑞明談判時,齊溪已經證明了自己,證明了女性一樣能夠做好律師一樣能夠把握好談判,但此時此刻的齊溪已經不想再證明什么了——如果總是想證明女性比男性強,是不是也是另一種意義上重男輕女的受害者?
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對得起自己的職業,認真地對待身邊的人,就是不再需要任何人證明的優秀了。
第七十一章 偷來的東西,總是要還回去……
齊瑞明沒有讓齊溪和奚雯等太久,一天后,他給齊溪打來了電話,同意了協議離婚,接受奚雯方面提出的離婚財產分割——
“溪溪,爸爸冷靜想了想,這事確實是爸爸不對,走到這一步,爸爸是有錯,但婚姻里,也不是完全一方的問題,只能說我和你媽這么多年來,磨合里彼此肯定都犯過錯,現在各退一步,好聚好散,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做這事兒不地道,所以也同意把其他房讓給你和你媽,商鋪就留給我。”
齊瑞明鋪墊了這么久,主旨很明確:“但爸爸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了,大家畢竟是一家人,雖然我做了這種事,但本身也不想和你媽離婚的,不過是尊重你媽的決定,但內心,我還是把她當成我唯一老婆的,你也是爸爸最重要的女兒,以后都還是親人。”
“亮亮也是個可憐孩子,之前爸爸為了不傷害你和你媽媽,一直選擇隱瞞他的身份,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孩子,平時我一周里能見到他的時間也少得很,他也十歲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為自己的身份難受過,但這都不是他的錯,是爸爸對不起他,爸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他了,所以溪溪,就算你沒法把他當弟弟,至少不要傷害他,好嗎?”
齊溪已經懶得和齊瑞明虛與委蛇:“只要你配合離婚,安靜地度過離婚冷靜期,等離婚登記塵埃落定,我們誰也不想搭理你的兒子,也不想干涉你的生活,你未來再去生二胎兒子也好,去找王娟還是李娟再婚也好,都和我們沒關系,你過的幸福也好,苦也好,你都自己擔著,也別來打擾我們,從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齊瑞明一聽齊溪這些允諾,當即情緒和緩了下來:“溪溪,爸爸未來絕對不會再找別人了,爸爸只會為了我過去的罪過好好贖罪,一個老男人帶著個十歲男孩,把他拉扯到十八歲,這是爸爸的責任,以后爸爸沒了你和媽媽,只能孤獨終老了……”
齊溪忍著惡心聽完了齊瑞明那些矯情造作的謊言,和齊瑞明明確好了預約好去民政局提起離婚申請的時間,又就離婚協議里部分小細節進行了溝通修改,這才終于如釋重負地掛了電話。
她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媽媽、顧衍還有顧雪涵,幾個人都很振奮。
而大約因為齊瑞明摸不透齊溪到底知道他多少底細,也或者齊瑞明在外還確實私藏了不少財產,他也想趕緊離婚,好繼續去轉移外面的房產,因此,此后的離婚手續辦得竟然非常順暢。
在預約的時間內,奚雯和齊瑞明終于見了面,提交了離婚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