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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
“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牧遠歌心頭一頓,那女子抬眸,那雙眸子生得極美,笑著的時候好像能把人的魂魄勾去,嗓音柔和,很有慈母的味道,道:“讓他跟著他爹,不如讓他跟著您。”
“如果他能拜您這樣的人為師,勝過跟著他爹。”
牧遠歌道:“你都不認識我,怎知我勝過他爹?單憑劍試排名?”
那女子道:“因為您是端出那碗血的人。我是個愚笨之人,不清楚內里的情況,我只知道我需要那碗血,誰親手端出那碗血,誰就是我兒的救命恩人。”
牧遠歌戲謔道:“如果端血的是個小廝呢?”
“那就不記恩。”
那女子眸光涼涼的,道:“家主打發叫花子,才會遣仆人去門外,而叫花子誰記主人恩。”
牧遠歌驚愕不已,只覺突然一下子好像學到了些什么,她口口聲聲說著她愚笨,但她其實很明白,她只要一樣東西,那些虛的形式,都可以看穿,很有傲骨,是非分明,這人幫得不冤。
然,長生劍宗并未讓她等她兒子醒來再走,而是直接遣送下山。牧遠歌謹防有失,親自去送,待她安全這才回返。
期間阮慕安自愿請去天牢面壁思過,從頭到尾都沒跟孩子他娘打過照面。
就在牧遠歌外出未歸期間,阮楓遭到了一次伏殺,不知什么東西差點咬穿了他的后腦,要不是胥禮及時趕到,叫來藥堂長老,只怕阮楓的小命再次交代了。
罪魁禍首是條發了瘋的野狗,那野狗被處死后,牧遠歌比對了牙印,覺得似乎和腦后的血窟窿不太像,可沒人聽他絮叨去查一條死去的野狗是怎么瘋的。
而經此波折,阮楓昏睡了整整一年才醒過來,記憶嚴重受損,醒來以后竟然連他娘是誰都不記得了……當然這是后話。
在小孩昏迷的那一年間,長生劍宗新任宗主就任儀式如期召開。
全宗除了宗主以外,大城坐鎮劍宗的客卿長老、內門長老、太上長老等三百多人參與了評選,劍試排名前列的內門弟子也都參與計數。
胥禮拔得頭籌。
阮慕安居第二,才從死牢出來也有六十八票。
牧遠歌墊底,不可思議的票數一,在他看來不可思議,也許在場其他人覺得理所當然,他看向那些熟悉的長老們,只覺那一張張笑容可掬的面孔很陌生。
直到此時牧遠歌都能回憶起當時如墜冰川,好像突然間固有觀念崩塌的感覺,他很困惑,他質疑結果:“為什么連他這個拋妻棄子,不敢認親差點害死親生兒子的人也能有這么多人選!在你們眼里,我連他都不如么?”
大堂之上,胥禮的聲音空靈而緩慢,他緩緩說出這番話,阮楓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胡說,他爹怎么可能不要他!
步峣心里咯噔了一聲,猛地垂下了頭,臉色慘白如紙。
他還記得當時牧遠歌問他,他當時的回答:“你功利心重,你太想當宗主了,特別殷勤心思一目了然,誰都看得出來你做好事都是因為你想當宗主!”
牧遠歌感到難以置信,轉而問在場的人:“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你敢說你什么都沒想,你做事沒有任何目的?”
“……不可以嗎?”
當時剛從天牢里出來的阮慕安,神色還帶著些許抑郁,很隨意地回了他一句:“那你未免太愚蠢了吧。”
“如果這叫愚蠢,”牧遠歌有種天靈蓋被劈開,翻江倒海般的感覺,“那么我的愚昧無知,就是你們這些人此生也達到不了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