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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看見一處農家小院,一條開滿無盡夏的花路延時至小院門口,余知意和陸景年一前一后的走,小心的避開著花,生怕傷著它們。
剛到門口,主人打開門,笑著招呼:聽見車聲就知道是有客人到了,快進來。
小院很別致,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左邊種滿了向日葵,右邊種滿了各種蔬果,小番茄紅的黃的掛滿了枝椏,黃瓜爬上架垂下來,再往墻邊是一顆芒果樹,青黃的芒果壓得果樹彎了腰,果香味盈滿小院。
余知意和陸景年顯然是被這光景震撼到,除了感嘆還是感嘆。
梁昆引著他們去后到后院,后院搭著花架,架子上爬滿紫藤花,如紫色的瀑布夢幻靈動,花架下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瓜果,許成文系著圍裙從后邊廚房出來打招呼,你們來了,差不多可以開飯了。
余知意趕緊將帶過來的一束郁金香和兩支紅酒遞過去,梁叔,許叔,你們太客氣了。
陸景年也說:叨擾你們了。
哪里是叨擾,是來添熱鬧,怎么還帶酒,我這里準備了五種酒,荔枝酒,梅子酒,桑葚酒,石榴酒,還有梨花酒。
推辭了一番,四人落座。
兩位叔叔大概是把自己養的種的能吃的都拿了出來,燒鵝,姜仔燜鴨,蒜蓉蝦,韭黃炒鵝蛋,燙小油菜,豆角炒肉,滿滿一桌。
動筷子吧,別客氣,你們不來啊我們倆吃不動,待會再帶點回去,以后想吃什么隨時過來拿,你看這一院子,以前隔壁住著鄰居,還能幫著吃一部分,后來鄰居搬走了,這邊房子一直空著,總是浪費。
余知意透過圍墻的鏤空花窗望向隔壁,跟這邊構造差不多,墻邊的葡萄和龍眼長得很好。
隔壁院子好浪費了,那邊好像是一顆龍眼樹吧?
梁昆說:對,是龍眼,前陣子我幫著打了幾次藥,長得還不錯,鄰居家說不要了,讓我們自己看著收,他家這院子要賣,一直找不著買主,我們也只能幫著除除草殺殺蟲了。
余知意感興趣了,要賣?是連著地一塊兒賣嗎?
第28章 蒲公英
對,這種村里的房子,只有地契,沒有房產證,連著地一塊兒賣的。
余知意哦了聲,想著待會跟陸景年商量下,征求下他的意見,要不要把隔壁小院買下來。
喝點酒不?都是我自己釀的。
余知意看了看,指著奶白色的那壺問:這是荔枝酒嗎?
對,荔枝酒,嘗嘗?
打開蓋子的瞬間,濃郁的荔枝味撲鼻而來,梁昆給每人倒了一杯,余知意輕輕啜了一口,酒味甜而不辣。說是酒,卻又沒有酒的嗆喉,說是飲料,卻又有酒香,很快一杯見底。
陸景年比余知意含蓄些,喝了兩口放在一邊,好像他這個人天生對任何事沒有特別的欲望,好吃的,好玩的,在他眼里都是有則錦上添花,無則淡然處之。
余知意連喝兩杯,問道:梁叔,這個酒的秘方能外傳嗎?
這算什么秘方,讓你許叔說給你聽。
許成文進屋拿了紙筆,把泡酒的方子寫了下來:配料,荔枝、黃冰糖、白酒,荔枝和黃冰糖的比例是1:3;白酒看著放,高過荔枝和糖三厘米就行,準備一個玻璃瓶,玻璃瓶清洗干凈,滾一圈白酒消毒,然后倒掉,晾干瓶子;接著處理荔枝,妃子笑和桂味比較適合泡酒,荔枝洗凈去皮去核,放進干凈的玻璃瓶中,壓上黃冰糖,最后倒入白酒,封好瓶口,其他交給時間就行了。
多謝許叔,我回去也試著釀。
這方子幾乎通用,梅子,桑葚,楊梅,桃花等,全都一樣的用,稍微變通一下就行了,有一點,梅子之類的,要把水份瀝干才能泡,不然沾著生水容易壞。
記住了。余知意說。
吃完飯,余知意和陸景年搶著收桌子,許成文趕緊過來接,無意間余知意瞥了眼許成文的手,這才發現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處是空的。
許成文站在廚房門口攔著他們,喊梁昆:老梁,你帶他們去歇著,廚房我來就行了。
梁昆帶著他們去前廳,風穿堂而過,靠山邊的風比鎮子上的涼爽,梁昆泡了壺茶,說:你們先坐會兒,我去廚房幫幫忙,你許叔性子慢,做事也慢,我得去幫幫他。
余知意起身:梁叔,我去吧。
不用不用,你們坐。
小弄堂離廚房不遠,許成文聲音飄過來:你去陪客人,當初你怎么說的,你主外,我主內,家里的事你作主,外面的事交給我,家里這點小事我還做不好啊?去吧。
陸景年給余知意倒了杯茶,打斷他的目光,你喜歡隔壁小院?
嗯?我還沒說,你怎么就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啊?
你只差沒把我喜歡這里寫臉上了。
余知意抿了口茶,笑道:這么明顯嗎?我確實很喜歡,買下來的話,你覺得怎么樣?
看你,如果打算這邊長期定居,可以買,如果閑錢多,偶爾來渡個假也可以,但如果是只是圖一時新鮮,今天喜歡,買了又放這里長草,那我不建議你買,沖動消費不可取。
余知意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那我回去再考慮考慮。
梁昆才去了幾分鐘,端著一盤香瓜又回來了,笑道:你許叔不讓我待廚房,怎么樣,茶還喝得慣嗎?
余知意點頭,很香,潤喉,回甘,梁叔,這是什么茶?
凍頂烏龍。
幾人又聊了幾句,梁昆突然冒出一句:你們倆打算以后就在這邊安家嗎?像我和你許叔一樣。
這個問題一出,余知意和陸景年面面相覷,余知意搶著說:梁叔,你可能是誤會了,景年只是過來旅行的,很快會離開,我的話,還不確定,在我厭倦這個城市之前,我會一直在這里。
梁昆尷尬一笑,扯開話題,說起他跟許成文的事,你剛剛看到了吧,你許叔的小拇指,那是他父親親生砍掉的,那一刀斷了父子情分,他父親覺得我們的行為不容于天地,有違倫常,在那個年代,小鎮上出了一對同性戀人,在他們眼里就是給整個小鎮蒙羞,他們直接把同性戀跟艾滋病劃等號,成文的父親讓他選,選我還是選家人,成文選不出來,他都不想選,被他父親關了半個月,最后還是被砍了手指扔了出來,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余知意聽得渾身冒冷汗,梁昆輕描淡寫的語氣下,是他們走過的一條布滿荊棘灑滿血淚的路,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決心,令他們背井離鄉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余知意端起茶杯,梁叔,敬你們,敬你們的愛情。
陸景年默默聽著,默默舉杯。
兩點半,兩人起身告辭,許成文備了很多回禮,芒果、茶葉、四壺自釀的酒,余知意推辭不掉,只好接過,連連道謝。
正準備走,陸景年突然開口:許叔,能跟您討樣東西嗎?
當然,想要什么盡管開口。
陸景年指指院外開得燦爛的無盡夏,說:想要那花的種子。
你等等,讓你梁叔去拿。
從小院出來的時候陸景年手機微信提示音響了兩聲,是他嫂子的信息:【你哥已經回廣州了,聯系我了,你可以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