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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我就說吧,難得開海期,錯過多可惜。
余知意腦袋放空的在家收拾著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陸景年起得早,沙發上的被子被他扔進了洗衣機,沙發收好歸位,拖鞋放在了鞋架了,連平時能看到的煙灰都沒有,除了陽臺掛著的那串貝殼風鈴,書房那個八音盒,好像他從來沒出現過。
從來沒覺得一個人住房子這么冷清。
余知意心沉甸甸的,說不出什么滋味,喜歡上一個過路的旅者本身就是一種不能奢求回應的單戀,人過三十,各有追求,他的事業,親人,朋友都在廣州,而余知意早習慣了在這樣一個慢節奏的小鎮,跟著花花草草過平淡的日子。
他們注定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
余知意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從三樓轉到一樓,那本《島上書店》還放在藤椅旁邊,書簽夾的那一頁,他看到一行字,因為心里害怕我們不值得被愛,我們獨來獨往,再仔細一看,那句話未尾沾了一片干枯的玫瑰花花瓣,花瓣似乎被指甲或其它硬物刮蹭過,留下一條細細的痕跡。
余知意盯著書,盯到眼眶發脹,抬頭揉了揉,正想著要找點什么事來轉移注意力,門口傳來一聲車門開關的聲音,接著一道人影移動至店門口,余知意依然盯著書,很輕地說:歡迎光臨,想要什么花?
那道影子徑直落在頭頂遮住陽光,一枝花遞了過來,花的影子落在書上,剛剛落在那句因為心里害怕我們不值得被愛,我們獨來獨往上。
那人開口:來送花可以嗎?
余知意抬頭,對上陸景年帶笑的眼,那一眼越萬年,時間好像被凍住,沒人說話,也沒人動,風吹動他手上的書頁,吹落身旁大飛燕的花瓣,好像一切都在重影,又想不起重影的是哪一段。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景年揚了揚手里的玫瑰:再不接我手要酸了。
余知意接過,是一朵白玫瑰,笑道:偷花賊,哪偷的?
走的時候在你門口花桶順的,本來打算帶回廣州做干花。
那你為什么又回來了?余知意仰頭問,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跳的很快,快到自己能聽到聲音。
陸景年說:聽說明天開海期,聽說會很熱鬧。
嗯,是啊,會很熱鬧。
陸景年又說: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在三樓頂層種了一整層的花,我好像還沒上去看過。
是我疏忽了,沒帶你上去看過。余知說,心跳快得影響呼吸。
陸景年再說:那包無盡夏的種子還沒種,你不是說讓我幫忙嗎?
好啊,晚上我們上去種。
余知意覺得他還有話沒說完,那句話呼之欲出,明明都已經含到舌尖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那你票退了嗎?算了,順其自然,萬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忘記了,車應該已經開了。
沒關系,余知意說,我給你報銷車票。
陸景年也笑,他想,余知意啊余知意,你為什么不說,罷了,不說也好,現在說了不能給任何回應,給不了承諾,于是他笑著問:好啊,那現在要干什么?
余知意反問:你想干什么?想去哪我陪你去,想去爬山還是看海都奉陪。
上樓補覺吧,我有點困。其實他想說的是:你看起來很疲憊,該去睡一覺,那話又顯得太矯情太曖昧,陸景年說不出口。
這一覺睡得還是不踏實,余知意笑著睡著的,也沒期待什么,就是開心,種花也好,等開海期也好,總歸是又賺了兩天跟他相處的時間。
翻來覆去,床都被他翻得能煎雞蛋了,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他猜不透陸景年是怎么想的,到底對他有沒有意思,如果沒有,為什么要回來,如果有,回來為什么又不說。
猜不透索性不猜了,他不知道這個人是真的這么沉得住氣,還是坦蕩到如此地步,反正余知意是做不到像什么都沒發生過那般淡定相處了。
算了,不想了,還是那句,順其自然。
陸景看著他緊閉的房間門,靠在沙發又拿出那個海螺,吻了吻,把剛剛回來時讓的士大叔帶他去買的彩色繩子系在海螺上,然后把它放在耳邊,他聽懂了余知意的心聲。
但他現在不能給予任何回應,大哥那邊的事還等他回去處理,公司那邊也有很多事沒交待清楚,最重要的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是平安渡過窗口期,喜歡一個人如果不表白只是喜歡,那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如果表白了互通心意了,那就是一份責任,陸景年目前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擔得起這份責任。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讓司機調頭,可那一瞬間理智被情感打敗,那一刻只想再回來見見他,隨便什么理由什么借口,舍不得就回來了。
臥室門沒關,陸景年毫無睡意,只是知道余知意昨晚沒睡好哄他去睡覺。
他聽著臥室的動靜,方才不停翻身的窸窸窣窣聲逐漸平靜了,陸景年沒忍住,走進了臥室,想幫他開空調,也想好好看看他。
那朵陸景年送給余知意的玫瑰被他握在手里放在鼻尖處,他睡得很香,嘴角噙著笑意,陸景年俯身,隔著玫瑰吻了下去。
分開時唇上留有玫瑰的似有若無的香氣,余知意還在睡,對此絲毫不知情,陸景年悄悄退了出去。
這一覺睡到十一點,樓下郁梨開門的聲響吵醒二人,兩人醒后相對傻笑,余知意莫名有點緊張,之前大概是沒想透沒認清能裝很含糊過去,這會兒總覺得衣服沒穿好,扣子扣扯了,頭發沒弄整齊,就臥室到洗手間幾步路走的同手同腳。
一進洗手間關上門,余知意重重喘了幾口氣,趕緊照鏡子,還好,頭發不亂,臉上干凈,站了一會兒,余知意自嘲的笑了笑,馬上三十歲了,這會兒倒像是情竇初開的二八少男了。
余知意故作自然,年哥,中午吃什么?
不都是你作主嗎?
完了,耳朵又紅了,完了完了,好像不能像之前那樣正常的相處了,就這句,余知意又想起那句話你主外,我主內,家里的事你作主,外面的事交給我,這句哪聽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余知意現在不管什么都往梁叔許叔相處模式那邊想。
明天請假不更哦,明晚公司聚餐
第32章 藍雪花
回了回神,余知意頂著發熱的臉頰說:那吃牛肉飯吧,我來煮,再煮個花生湯當下午茶,明天一早帶你去漁市。
下到一樓,郁梨驚得差點蹦起來,年哥,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走?
余知意:你想你年哥早點走啊?
不是不是,郁梨擺手,當然不是了,年哥一直住這里才好呢,就是太驚喜了。
中午要一起吃飯嗎?我跟你年哥現在去買點牛肉和香菜,做牛肉飯。
郁梨有點糾結,算了吧,我最近要減肥,年哥來了后我至少胖了五斤。
譚瑋剛到,哼了聲:不吃飽哪有力氣減肥,我敢打賭,你中午不吃下午肯定會叫外賣,吃得更多。
譚瑋!你怎么這么欠啊,你嘴這么毒注孤身知道嗎?
陸景年看著他們鬧,把手輕輕放在余知意后頸捏了下,又很快放開,走吧,騎電動車嗎?
余知意臉一下紅透頂,皮膚仿佛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好啊,你載我?
嗯。
還是買了四人份的牛肉,順便還買了一點油炸小黃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