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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傳來壓低的竊竊的笑聲。
江奕:......
隔著一條走廊,左邊的女生都轉過來看著江奕,壓抑著笑了起來。
一個小圓鏡子遞了過來,女生眨眨眼,說:帥哥,自己看。
江奕一照,發覺他的后腦勺翹著幾根十分不規矩的呆毛,迎風招展,他不由臉上一熱,還了鏡子,而后伸手用力往后擼了幾下,可惜那撮毛十分的不聽話,仍然翹在那。
郁白看了一會兒,唇小幅度彎了下,像是錯覺。
沒多久,他一低頭,又開始刷題了。
江奕心想:不累么?怎么又開始卷了?
再說,他分數都那么高了......還學,這是要奔著全科滿分去?
江奕滿腦子奇奇怪怪的想法,看著郁白在學習,自己也拿出一本教輔。
只能說清北班不愧是清北班,學習氛圍好得沒話說,但與此同時,江奕也察覺到一點似有若無的不同尋常的氣氛,他一轉頭,發覺教室外頭的走廊上有幾個捂嘴偷笑,嘻嘻哈哈跑走的女生,嘴里說什么:他倆好有氛圍......
什么氛圍?
學習氛圍嗎。
江奕托腮,沒細想。
他從桌柜里翻出一本五三,拿出幾支百樂果汁筆開始刷題,寫了一會兒,他發覺題目太簡單了,十分的沒有挑戰性,進而感到輕微的無聊,一瞥旁邊的同桌,不由得目光又呆住了。
嘖,不得不說,郁白這類氣質的人,總對江奕有純天然的致命的吸引力。
郁白寫作業的時候似乎格外認真,目光專注極了,他低著頭,窗外幾縷光線照在他白到透明的皮膚上,他的鼻梁很高,很挺拔,薄唇微微抿著,瘦削又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只快要沒水的黑色中性筆,一筆一劃的在寫的什么,時而輕輕的皺眉,似乎在思索。
江奕不知為何心里癢癢的,總想跟他說話。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心想我得打探一下敵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你在寫什么?江奕湊近。
郁白一停,看了他一眼。
江奕離得很近,嗓音含著點笑,眼睛又彎彎的成了月牙兒。
數學。郁白慢條斯理地翻開封皮,給他看。
是本競賽指導書。
競賽題?江奕點點頭,道:可以的。
郁白:......
你腿疼不疼?江奕又問:走路方便么?
郁白:......
他停下,轉筆,說:撞殘了。
江奕看著他,郁白意味不明地說:你打算負責?
江奕呆住:嗯?
郁白扯了一下唇角,說:沒事,寫你的題。
說完,繼續低頭寫作業。
江奕趴在桌子上,自己笑了一會兒,又看他:哎。
他說:整天刷題,你不無聊?
郁白沒說話,瞥了眼江奕,這人沒個正形,眼睛亮亮的,那撮呆毛還翹在后腦勺一晃一晃的。他停了一下筆,用眼神傳達了什么叫無語,搖頭,說:不。
好吧。江奕于是說:你寫的什么?我也一起。
競賽題。郁白說。
這本書在哪買的?
江奕又問。
郁白停下筆,低頭,在桌柜里找了找,而后遞給江奕一本書。
《華羅庚數學競賽全解》。
江奕:?
郁白看著他,喉結滑動,低聲說:這本,想寫自己刷。
謝謝......
江奕登時有點感動了,心想,他一點不避諱,不像有的學霸偷偷自己學,不愿意分享。
他眨眨眼,頭一次誠懇地說:你人是真的好。
郁白低頭寫題:少說幾句,不會噎死。
江奕:......
握拳。
艸,你嫌我吵嗎???
江奕瞬間炸了。
很好。
這個該死的男人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江奕接過書,暗自發誓:下次必須要超過郁白。
他只是平時不怎么努力而已,江奕如是想著,給自己猛灌了一口雞湯,心想,假如他用了全力去學,郁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呢。
呵呵,居然嫌他吵。
江奕深呼吸一下,而后開始看那本郁白同款競賽題。
書上是郁白曾經寫過的,有些筆跡,是他簡略下來的解題思路。
江奕寫了一題,一面寫一面看著那些筆跡,比較著他和郁白在思維上的差距,慢慢就靜了下來。
嘖。
嘖嘖。
郁白這貨還是有一手的,江奕心想。
看著那幾個草稿,江奕大致評估了一下對方的實力,又隱約有種難以言說的興奮感好久沒碰見了這個級別的了。
有時候,遇見對手的感覺很難言說。
是敵對?
不完全。
非要說,大概是擺脫了某種高處的孤獨感,你了解他,他了解你。
關于弱點,關于思維。
郁白,江奕寫了會兒,把書拿過去,說:你為什么買兩本一模一樣的書?
郁白瞥他一眼,道:你猜。
江奕一怔。
郁白淡淡道:有一本,原本不是給我的。
似是想到什么,他表情很快冷了下來,瞳仁里好似結了一層霜,卻是語焉不詳。
不是給他的?
那是給誰的?
書是別人買給郁白的么?
他低頭翻了幾頁,里頭是他的筆跡,潦草,有油墨微苦的味兒。
郁白的字很好看,筆劃有些連帶,頓挫有致,而且很中二的喜歡把某些筆劃拉的很長,比如豎勾,斜勾,給人一種很鋒利的感覺。
別人的事情,不好多問。
江奕寫了一會兒題,在里頭夾了一張書簽。
他瞥一眼腕表,估摸著快上課了,抬頭去看黑板,右側畫了一欄課表。
他有些輕微的近視,但他和郁白被安排的座位在教室偏后的位置,因而看一下黑板上抄的課表時,需要微微的瞇起眼睛。可惜他的近視似乎又加深了,這么費力的看了一會兒,依舊看不清。
他叫了一下前桌的同學:同學。
沒人搭理他。
江奕:......
尷尬了。
前面兩人都算是比較沉默或者說冷漠的類型,自從江奕轉過來以后,他倆就沒主動搭過話,反而是后面的蔣曼和許念安比較熱情,一會兒就熟悉了,比較活潑,經常戳一戳江奕的背和他搭話。
江奕看著自己前桌的兩位同學。
他倆一高一矮,一個像只華麗的大公雞,一個像孱弱的小雞崽。
斜對角的那像大公雞的男生很高,在學校里,卻并不穿校服,而是穿著一個花里胡哨的球服坐在座位上晃來晃去的,不知過了多久才打開一本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