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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珀恩往后翻,雜亂的公式演算鋪滿了后面所有的紙頁。
歐珀恩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想要趁著古神虛弱將祂喚醒。
然后吞噬祂的神格。
人類永遠是不會滿足的生物,無知而無畏。
筆記缺了最后幾頁,但想也知道,在千年前,延續壽命的煉金術并不那么發達,他失敗了。
但好在,千年之后,仍然有人愿意傳承他的衣缽。
歐珀恩坐在馬車里,雙手扶著臉,手肘頂在大腿上弓著身大口喘息。
什么長生,什么將皇都的貴族握在自己手里。
成神才是他最終追求的東西。
所有在這條路上阻礙他的人,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除掉。
肯利
萊茵斯正在教奧格斯特寫自己的名字。
他上次趕在赫伯特回來之前到了房間,成功避開了一場騷擾,所以這兩天都和這個被他撿回來的小孩躲在三樓不下去。
只要躲過這十幾天就好了,他像是是一只小鴕鳥那樣,滿心以為將頭埋進沙粒里就能躲過危險。
嗯,這個就是你的名字。
萊茵斯坐在窗邊,一條腿曲著做支撐,長睫往下垂著。他的字體寫得很漂亮,花體帶著沒有經過系統培訓下的柔順。
現在是八月,你就先叫這個好不好?
萊茵斯面前的小孩子有半張臉都被紗布包上,露出完好無損的鼻尖唇峰讓他看起來俊美異常。
紗布還是萊茵斯拜托蒂娜給他帶的,他現在已經在接一些抄寫書冊的單子,手上也有余錢。萊茵斯在為兩年以后做打算,等他成年被趕出索克家,至少有能安身立命的工作。
奧格斯特暗藍色的眼睛在紙上一過,他的思維還并不那么迅速,需要一些時間來理解。
小孩子穿著萊茵斯的上衣和短褲坐在他身邊像是一只蟄伏的兇獸。
在看著這個才十歲的小男孩的時候,萊茵斯總會感到從心底深處蔓延上來的淡淡恐懼。
如果他完全知道所有事情,萊茵斯就會明白。當沒有任何干擾存在的時候,本能會告誡他怎么做才是最安全的。
遠離祂。
現在就跑。
跑到祂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對于這方面,萊茵斯像是初生的幼崽。所有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都被他解釋成了后怕。畢竟這孩子一開始傷成那樣,可能是因為太有沖擊力的畫面一直被他記在腦中,到現在都忘不掉把。
萊茵斯在自我寬慰,而對于奧格斯特來說,身邊人所有的變化,都逃不過鮫人敏銳的感官。
萊茵斯在害怕。
這讓祂想起了那只白貓,但萊茵斯可不會逃跑,更沒有機會。
因為祂現在已經學會怎么讓萊茵斯放松下來了。
纏著繃帶的手指碰上萊茵斯的手臂,那種冰冷的觸感連繃帶都沒有辦法隔絕。
但奧格斯特很小心。
謝謝哥哥,我很喜歡。
他在萊茵斯的手臂上寫。
萊茵斯稍微有些羞澀地笑了下,然后又意識到奧格斯特做了什么,你會寫字啊?
這可不常見,現在這個社會,能將孩子送去學院讀書的絕大多數都是貴族家庭。
萊茵斯想到了奧格斯特的臉,語氣有些雀躍,我這兩天一直在請蒂娜問附近的村子有沒有丟你這么大的小孩子,一直沒有問到。
會不會是因為你其實來自城市?
奧格斯特沒說話,只是抬頭看著萊茵斯。
那
萊茵斯剛想說可以帶著奧格斯特去舞會上認人,就想起只要是索克府開的舞會,赫伯特必定在場。
還有他的父親和夫人。
一樓金碧輝煌的大廳在他眼中可從來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奧格斯特的眼中倒映著萊茵斯的影子。
他的小銀尾在難過。
萊茵斯猝不及防地被碰了下肩膀,奧格斯特像是生怕嚇到他一樣,等萊茵斯眼中露出茫然以后才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他的親吻就像是小動物之間的舔舐,落在萊茵斯的鼻尖上。
奧格斯特沒有閉上眼睛,他就這么盯著萊茵斯,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這是完全不會造成任何戒備的親近,奧格斯特就像是任何一個失憶的、沒有安全感的、但曾經受過良好教育,仍然殘留身體本能的小紳士那樣,用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柔軟又禮貌的方式安撫萊茵斯。
在經受了赫伯特長達三年的褻瀆之后,萊茵斯對于男人的排斥幾乎成為本能。
但這一次,他只覺得想要笑出來。
你這是和誰學的。萊茵斯軟軟地問道,笑著推開奧格斯特。
然后耳尖微紅地將下巴放在一邊的膝蓋上,像是朵終于愿意開的嬌嫩花朵。像是在說可以再親一下。
奧格斯特覺得指節有些癢,他不動聲色地用拇指搓過食指的指尖,果然那里長出了一點堅硬的爪子。
鮫人毫不留情地用中指和拇指捻著將它**握在掌心。
萊茵斯即使沒有半分要轉化的意思,但那種甜美似乎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每時每刻都能從皮膚下沁出來一樣。
才完成性別轉化的鮫人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祂覺得自己的速度可以加快一點,早一些將海峽另外一邊的惡心人類解決掉,祂就能早一點將萊茵斯帶回海底。
木門突然被人敲響,非常急促,萊茵斯一愣,趕緊放下手上的書冊走過去。
是我,萊茵斯快開門。
是蒂娜的聲音,萊茵斯一下子就聽了出來,但她為什么會現在來?
萊茵斯轉身朝奧格斯特擺了擺手,示意他躲起來,隨即打開門。
棕色頭發的女仆沒有穿平時的黑白長裙,而是換了一套鵝黃色的麻布短裙,腰間系了條帶子固定。
年輕的女孩子就是這樣只要稍微打扮,就會很抓眼。
萊茵斯這兩天的心情很好,此時居然彎著眼睛對蒂娜說道:很漂亮,你要出去嗎?
這倒是不常見。
蒂娜明顯被他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話弄得愣了下,萊茵斯無論是用女性的審美還是男性的審美來說,都毫無疑問地是個美人。
被這樣一個美人夸贊,蒂娜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是,是啊。待會要和老安妮去隔壁鎮買奶酪。
你這兩天好像變了一點誒。
蒂娜說著上下打量站在門里的少年。
在她的印象里,萊茵斯總是垂著眼的,后頸修長白皙,在漂金色的短發下一點也不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