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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格斯特趴在門上,現(xiàn)在萊茵斯側(cè)對著那扇窗戶,即使祂的眼睛還是會在上面映出痕跡,萊茵斯也沒有察覺。
祂像是狩獵的毒蛇那樣,前傾身體,其下已經(jīng)覆蓋上鱗片的手肘抵住墻壁,手指控制在門的凹槽處。奧格斯特就這樣細細地打量萊茵斯的小腿,露出的手臂。
裙子的領口并沒有很向下,但完全將纖細的鎖骨和雪白的頸項露了出來。
那里是奧格斯特最喜歡的地方。
很適合被抵上他的犬齒。
什么情況下都很適合。
奧格斯特其實不是很能欣賞人類的服裝。在他看來,或者說是整個鮫人的族群看來,人類都是既弱小又丑陋的生物。
所以他們不能像是鮫人這樣肆無忌憚地將軀體暴露在危機四伏的海水里。
但從第一次開始,從那條朱紅色的吊帶裙,到后來純白色或者棕色的襯衫,再到現(xiàn)在,黑白的女仆裙。
奧格斯特很喜歡。
他似乎記得自己在離開皇都的時候曾經(jīng)路過一條專門定制衣裙的店。
外面的玻璃展柜里,站著一個身穿淺綠色長裙的模特。
奧格斯特倒不是喜歡那條長裙。
他只是覺得,模特雙腿上,微微露出一點的襪|圈很適合出現(xiàn)在萊茵斯的身上。
他已經(jīng)能想象出那一圈有彈性的布料會怎么在萊茵斯的腿上映出一點點痕跡,紅痕,淺粉色的。
然后他會把那圈痕跡覆蓋掉。
萊茵斯有些泄氣地松開了手。
他拉不開。
那拉鏈就像是在和他最對一樣,根本拉不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線頭卡住了,反正對于現(xiàn)在的萊茵斯來說,要么他找把剪刀把這條裙子剪開,否則,他就得穿著這條女仆的禮裙去廚房。
沒有哪個巡夜的女仆會穿禮裙的。
遠處的鐘樓突然響了十一聲。
萊茵斯一驚,已經(jīng)這么晚了嗎?
每晚的十一點半是大門上鎖的時間這個時候,管家會帶著獵犬走到院子里巡視一圈再去睡覺。
獵犬都是專門馴養(yǎng)出來供家里面的主人打獵用的,當然能聞出萊茵斯身上的味道。
如果管家出來了
萊茵斯放棄似的閉了閉眼睛,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他還光著腳,落在地面上的時候每一步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別怕那些仆人平時經(jīng)常做這個的,你也可以的。
奧格斯特還在等我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正睡在他床上的小孩子居然成了萊茵斯的一個支撐。
他真的孤獨太久了。
更何況萊茵斯知道奧格斯特不可能在他身邊待太久,所以稍微依靠一點也沒有什么關系。
身后,曾經(jīng)存在于深海之下的恐怖物種無聲無息地跟上了他。
對于鮫人來說,食物不充足這件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fā)生的,而奧格斯特最近這段時間的思維又比較遲緩。
所以,一直到他跟著萊茵斯下到一樓之前,都沒有理解他的小銀尾到底要做些什么。
雖然客觀和主觀上都對不上,但在一開始,奧格斯特確確實實以為萊茵斯是要跑掉的。
萊茵斯怕他,這點奧格斯特輕而易舉地察覺到了。
但恐懼對于他們來說并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
只是現(xiàn)在,他跟在萊茵斯身后,看著自己的小銀尾居然在尋找食物的時候,胸口那處,處于心臟的位置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酸麻。
祂想要,立刻,就現(xiàn)在,將萊茵斯抱回去。
真奇怪,這明明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情感反應。
甚至表現(xiàn)在身體上的情形像是受傷或者中毒,但奧格斯特卻一點想要停下來檢查自己身體變化的想法都沒有。
或者祂可以檢查,但要等萊茵斯跟著他回到深海以后,再慢慢檢查。
廚房中也是一片黯淡,在這里守夜的女仆完全沒有要做一點表面工作的意思,直接大喇喇地息掉所有的蠟燭,一個人躺在椅子里睡得正香。
萊茵斯覺得,如果不是怕睡在房間里可能會被同房間的女仆告密,她根本就不會留在廚房。
但這樣也好,他心下稍微松了口氣。
禮裙繁復的下擺蹭到了旁邊的碗櫥,萊茵斯忙伸手把它們都抱在懷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繞過中間的長桌,朝最里面存放食物的櫥柜走去。
應該在那里吧,他想道。
正在此時,萊茵斯完全沒有想到,地上居然放了一只盤子。
他毫無防備,一腳踩了上去。
滑膩的奶油從腳趾縫里擠出來,填補了腳掌和瓷盤之間的空缺。
而且它很滑。
萊茵斯差一點摔在地上,好在他立刻扶住了中間的長桌。
但與此同時,一聲清脆的,碗碟和地面不斷敲擊發(fā)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已經(jīng)不應該有其他人存在的廚房里來回回蕩。
奧格斯特笑了一下。
祂很喜歡萊茵斯現(xiàn)在驚慌失措的樣子,完完全全需要他幫助的樣子。
所以就在那個女仆皺眉似乎是要醒來的前一秒,奧格斯特無聲地張開嘴,發(fā)出了一陣人類沒有辦法察覺的聲波。
萊茵斯只覺頭有些痛,他稍微扶了下眉心,緊張地抬頭朝女仆那里看過去,
還好,她睡得很香。
萊茵斯精巧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之前其實已經(jīng)在心中算了很多遍這次會怎么樣失敗,但真正做起來,才知道這件事情真的很不適合他。
就像是在家里面被主人寵慣的貓兒,再也沒有辦法去像流浪的野貓那樣廝殺打斗。
身后墻上的奧格斯特無聲地笑了。
你看,我怎么可能會把他放給別人呢?
萊茵斯這么笨拙、柔弱,如果他身邊的人不是我,怎么可能護住他呢?
就如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深海之下,銀尾總是很抗拒被禁錮在一小片區(qū)域里,但事實上,如果把它放出去,外面那么多的海怪,那么多像是祂一樣殘暴的鮫人。
不消多久,逃脫的銀尾就會被重新捉住。
鮫人當然能聞出銀尾身上屬于競爭對手的氣息。
洗干凈就成了第一選擇。
海洋總是不缺少水的。
但無論是什么生物,都不喜歡咸澀的海水涌入最深處的感覺。
但沒辦法,大家都很生氣,這個事情要求鮫人們做一位紳士是幾乎不可能實現(xiàn)的事情。
甚至有的時候,銀尾還會帶著別人的卵,懵懵懂懂地闖進另外一條鮫人的領地。
掠食者在深處露出獠牙,只有溫熱的眼淚才能將它們的怒火完全消解。
奧格斯特看著下面的萊茵斯。
看著他的收在裙子里的腰。
萊茵斯受不住那些的。
雖然我可能會把他的眼睛蒙住,然后裝成別的鮫人對萊茵斯偶爾的一切小錯誤做出懲罰。
但在這方面,祂不可能將萊茵斯讓給別人。
第7章
萊茵斯怕弄臟了身上的裙子,小心地朝旁邊讓了幾步,才彎腰用桌面上的紗布處理起腳面上的奶油。
紗布本來是用來包裹面團的,萊茵斯心虛地把它揉成一團的紗布攥在掌心。他現(xiàn)在腦子里亂亂的,抿唇如臨大敵地看著熟睡的胖女仆,整個人都像是收緊的小白鳥。
石質(zhì)窗臺上月光平平靜靜,萊茵斯在原地僵立片刻,抬腳快速地朝女仆那里靠近兩步。
他耳朵燙到要融化一樣,紅彤彤地支在金發(fā)外面。
奧格斯特饒有興味地看著萊茵斯,祂曾經(jīng)在皇都的研究院被那些研究員切開一寸一寸地研究,那個時候他還是半沉睡的狀態(tài),對于人類放在他身上的粘膩目光只覺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