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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世界之母將祂撕裂,希望這位邪神能夠不再威脅到其他生靈。但很可惜,世界之母做出了一個最差勁的選擇
巫女蒼涼地笑了一下,祂被撕裂成兩半,黑的和白的,這真的是一個足夠糟糕的決定。因為這兩部分的本源本來就在一起,而掠奪是惡意的本性。
祂從一開始就愛你,或者說祂一開始就對你充滿了原始的愛意。祂想要得到你,想要你永遠在他的身邊,想要你的所有感知都傾注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很可笑的是,祂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奇怪,邪神確實該擁有驕傲自大的特性。然后,你用了很長很長時間,教會了他一件事就是失去。
你太脆弱了,本源中的白色只占很少一部分,你必不可少,但消散的速度幾乎能趕上人類死亡的速度。你是祂唯一的弱點,唯一的摯愛。
沒人知道在數萬年前,奧格斯特在意識到萊茵斯的消散以后有多慌亂。因為沒人能這呢正看到那段歷史,巫女也僅僅在命運的齒輪上窺見分毫。
她眼神空茫地看著萊茵斯,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后來祂將自己和你分割依附在鮫人身上,設了個局讓煉金師跳而已。
命運是不容許改變的,可人類總要這么做。祖先是,歐珀恩是,連最看不起他們的我也要踏上老路。
萊茵斯被她抓住的手腕已經隱隱泛紅,他的心臟跳動極快,每一下都像是要從嗓子里敲出來一樣。
他稍微有些想起來了。
很久很久之前的記憶。
深海中如影隨形的黑色身影。比他長出一半,如同蛇類的巨大魚尾。他被逼到礁石凹陷處,不得不仰頭接受親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萊茵斯夢囈一般地問道。
遠處有重物拍擊水面的聲音傳來,巫女陡然卸下重擔心底一輕。
歐珀恩冰冷的面容在雨中露出,他盯著前方的馬車,緩慢超前爬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耶,明天就可以換新世界啦
第33章 蜂后
雨水被拍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萊茵斯毫不猶豫地掙脫開巫女的手,拼盡全力想要撞開車廂門。
他很不舒服,歐珀恩身上的氣息駁雜骯臟, 劣等鮫人在這個可怕的絞肉機器上留下了痕跡, 警醒鮫人不要靠近。
銀尾漂亮的尾巴即使是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都散發著微弱的珠光。
門已經鎖起來了。巫女放松地靠在車廂上,我們都會死。
歐珀恩已經沒有神志了,當然會連著她一起殺掉。
萊茵斯皙白的手指扣住門縫,不太熟練地甩尾撞在車廂側壁上。
憑鮫人的力氣, 破開一塊木板當然輕而易舉。但萊茵斯鱗片下的骨質層根本沒有長好, 眼淚霎時間涌了出來。
反應過來的巫女猛地撲上去想要將他死死壓住,就在這時, 車廂劇烈震動了一下。銀尾的氣息帶來的加倍刺激直接讓歐珀恩陷入狂躁,他毫不猶豫地朝馬車撲來。
萊茵斯嬌嫩的尾鰭已經在地上磨過,整個人都隨著翻到的車廂撞在側壁上。視線受阻, 只能聽見鮫人利爪切入木板的聲音。
木纖維被破開時的碎響幾乎讓人遍體生寒。
萊茵斯無意識地抿唇。
如果巫女能把他從研究院帶出來, 奧格斯特那邊一定出了問題
鮫人黑色的利爪硬生生撕開車廂側板, 雨水和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萊茵斯水藍色的眼睛映出灰暗天幕和黑色鮫人猙獰的面容。
他像是巨蜥一樣甩尾爬上來,伸著頭朝車廂里看去。巫女和萊茵斯就像是盤子上的一道菜那樣暴露在他的攻擊范圍下。
萊茵斯的銀色尾巴被卡在桌椅之間動彈不得,在這一瞬間,他手指上的指甲倏然伸長。
在最危險的時候, 他還是認可了自己的身份。只有鮫人才會在面臨危險的時候選擇用利爪和牙齒戰斗,這不是人類反抗的方式。
但已經來不及了, 初生的指甲甚至還帶著一點軟度, 萊茵斯根本不可能靠它傷到全身都是鱗片的歐珀恩。
巫女眼眶邊緣甚至有隱隱的血絲,她看著歐珀恩琥珀色的豎瞳,那里面已經見不到一點該有的神志。
當初他吞食鮫人血肉的時候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巫女想道,直直盯著歐珀恩。
但好在
噗嗤
巫女的笑凝固在臉上,腹部被刺穿的瞬間痛覺居然比不上震驚。她緩緩側頭,對上萊茵斯一雙濕漉漉的水藍色眼瞳。
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明明應該先殺你的
巫女斷斷續續地說道。
在同時有人類和鮫人存在的場合,歐珀恩一定會先攻擊鮫人。這就是為什么當奧格斯特出現的時候,歐珀恩立刻就放棄了蒂娜。
不安在巫女心中緩緩擴大。
不會的,應該不會出意外
她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手指還攥在萊茵斯的手腕上,仿佛不能看到她想要的結果,那雙棕色的眼睛就不會閉上一樣。
萊茵斯怔怔地與她對視,即使他不像是巫女那樣知道所有的細節,敏銳的感知還是讓他察覺到了不對。
這一次的攻擊,本來應該由你承受,巫女的眼睛是這樣告訴他的。
雨仍然在下,將萊茵斯全身都澆得透濕,歐珀恩似乎在一擊之后就失去了興趣,仿佛他已經能確定獵物不會再跑掉一般。
就在萊茵斯想要咬牙掙扎,給自己拼出一條生路的時候,對面巫女的瞳孔驟縮。
下一秒,一人無聲地出現在萊茵斯身后,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就像是那次在紳士家里,奧格斯特掐住萊茵斯腋下將他抱進懷里一樣的動作,但唯一的不同點是萊茵斯下意識環住了奧格斯特的肩膀。
奧格斯特唔萊茵斯下意識叫了一聲就被哭腔卡住,跑,離開這里
單薄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萊茵斯瑟瑟發抖地依偎在奧格斯特懷里,喉嚨里哽咽著溢出輕軟的低泣聲。
他這樣依賴請求的姿態能讓任何人心軟,萊茵斯確實是被嚇壞了。
但他沒注意到,奧格斯特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拖著萊茵斯的腰臀,垂眼盯著他尾鰭處的擦傷,再緩緩看向巫女。
為什么?為什么?她擠出最后一點力氣問道,身邊歐珀恩居然跟獵犬一樣停住,仿佛沒有另外一個人給他下命令的話,就再也不會動一般。
如果萊茵斯沒有受傷,奧格斯特大概還有閑心告訴巫女。
歐珀恩的存活本來就是他允許的,奧格斯特怎么可能不知道港口的炸藥分量不足以殺死一條鮫人。
但他需要一個清道夫,去收集他遺失的血肉。
在神格蘇醒以后,奧格斯特唯一的執念不過萊茵斯而已,其他人的氣味他一丁點都不想沾到身上。這時候,歐珀恩的存在就是很必要的了。
他不是很喜歡啃食鮫人嘛?那就讓他吃個夠好了。邪神降下的神罰向來如此直接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