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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淚水和溫瑾言的血混在一起,仿佛在他身上永遠烙印下了痕跡。法治社會這么多年留在郁斯心底的那根紅線被狠狠才過,他都不敢往旁邊看一眼。
溫瑾言仿佛睡著一樣的尸體明明白白告訴郁斯, 他就是殺人了。
即使這個怪物剛才完全展現了自己非人的恐怖特征。
他就是殺人了。
這兩天所有的恐懼慌張他圍在郁斯全身抖成一團, 溫瑾言冰冷的體溫仿佛還殘留在手掌心, 根本沒辦法忽視。
他無意識地蜷縮雙腿,想要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
郁斯看起來簡直一碰就能碎掉一樣,眼淚止不住地流, 狄明烽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大狗一樣圍著郁斯,手足無措。
地面上的陰影靠近, 狄明烽皺眉抬頭看向走過來的嚴重景。
先離開這里底下有東西要上來了。嚴重景聲帶受損, 開口說話時帶著啞。
他都沒有低頭看郁斯,只是冷淡地朝狄明烽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然后彎腰將郁斯打橫抱了起來,低頭在自己小男朋友的額發上親吻了一下,大步朝前走去,別怕。
狄明烽:?
他要是有尾巴, 剛才那一陣就該把自己的毛尾巴甩禿了。他猶豫半天都沒舍得碰的小美人,居然被他前男友抱走了?
狄明烽簡直要炸毛了。
那個姓嚴的在干什么呢?前男友三個字是不是要刻他腦門上才能讓這人認清楚自己的身份?溫瑾言怎么就沒下手再重一點把這人弄死呢,一身傷還能對郁斯動手動腳,溫瑾言這個廢物。
不過這兩天,郁斯應該被那些怪物嚇得不輕。
他們會不會,已經復合了?
狄少爺新中國猛地竄出這個念頭,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加快了一點腳步,但事實上,心里已經急成一團。
郁斯看起來就很乖,要是嚴重景利用這個機會他肯定用了!
剛就把自己弄得那么慘,斯斯肯定心疼死了!
狄明烽光靠腦補就已經想出了一大段嚴重景裝可憐博取郁斯憐惜,又利用小美人恐慌的情緒,乘人之危,最終騙郁斯和他復合的戲碼。
狼一樣的眼睛因為眉間下壓而變得狹長,充滿了對嚴重景的不爽。
而此時,被抱著的郁斯當然不會知道身后的狄明烽是怎么想的。
他攥住嚴重景胸口的布料,脖頸止不住地發顫。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其實這種本能的害怕可能并不只來源于已經死去的溫瑾言,還有可能是嚴重景。
抱著他的人胸口布料因為血液被染的那一小片紅,來源于一針心肌注射。
正常來說心機注射造成的傷口是不會導致流出的血液如此大量,但當蟲族的基因轉化液接觸到心臟并迅速滲入后,蟲族比人類更加強勁的心臟收縮和暫時沒有得到恢復能力的肌肉,就造成了傷口出血過多。
在看不見的地方,嚴重景的身體正緩慢朝蟲族的方向發展。
和最開始只能被一些泄露的交流影響不同,他會在這一針轉化液下,變成能夠完美隱藏身份的怪物。
而在那之后,他就會接受溫瑾言乃至那些偏執瘋狂蟲族的所有意識。
蜂后的敏銳感官其實已經在警告郁斯了。
但現在這個時候,又有誰能察覺到呢?
郁斯只覺得自己的大腦空白到麻木,仿佛有人把他整個丟進了冰水中一樣,又在某一個劇烈顛簸下猛然反應過來。
身后急速靠近的咔噠咔噠聲密集快速,只聽聲音,都能讓人想象出蟲族尖利的指爪敲擊在地面,所留下的一連串小凹陷。
狄明烽率先按下電梯,他的身份卡可以控制深紅大樓內絕大多數電子設備。
先進來,走樓梯肯定會被追上,這邊的電梯電路特殊,不會斷掉。
嚴重景在瞬間的權衡之后,毫不猶豫跟上。
郁斯怕自己會影響到他的速度,抬頭,我可以下來自己走
狄明烽:別下來,都是玻璃。
同一時間,嚴重景:別動。
郁斯剛才聲音那么小,要不是時刻關注著這里,狄明烽怎么可能在瞬間回答?
嚴重景站在另一邊,看著狄明烽一言不發地按下數字負一,心中莫名升起一種想要殺死眼前人的沖動。
這不是正常人類會有的感情,如果他的心理醫生在旁邊,肯定會立即進行干涉并且要求嚴重景去做測試。
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想要殺死另外一個同類,這種人簡直該被關進監獄里。
但對于蟲族來說卻是再正常不過的想法。
嚴重景冷冷盯住狄明烽的后頸,無意識在心中計算下手的時間和角度,下一刻他被懷里稍微挪動了一點的人拉回心神。
郁斯伸手抱住嚴重景的脖頸,將自己往上拉了一點。
我們能逃出去嗎?
一定可以。狄明烽轉身,二十多層的電梯大概還是十秒左右到底,仔細聽聲音的話,除了26層這里沒有其他的怪物聚集樓層。外面的蟲族還沒有發育到這種程度,速度緩慢構不成威脅。
郁斯神情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脆弱迷茫,仿佛現在只要有人嚇他一句就能讓這個小美人崩潰一樣。然后就能把他關到自己的房子里去,日日夜夜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可我殺人了。郁斯的睫毛顫了顫,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面前兩人。
嚴重景低頭用唇蹭著他的額頭,你不是殺人,你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現在的郁斯看上去太可口了,軟軟的一小團特別好欺負的樣子。
狄明烽腳下朝他那邊靠近了一步,就被嚴重景用眼神定在了原地。
就是現在可以欺負他的人不是自己罷了。
狄明烽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常年權錢堆里養出來的鋒利尖銳即使在多年的偽裝之后也仍然埋在他皮骨下方三寸,這種生來就帶著的東西,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看著嚴重景,眉眼間陡然挑上了一點紈绔子弟的不耐煩。
他真的覺得這人很煩。
非常煩。
就像狄明烽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歡郁斯那一點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討厭嚴重景。
他們這種二代,都玩在一個圈子里,經常有一個把另外一個的男女朋友搶走的事情發生。
但這種時候,大家都是憋著火氣,喝兩頓酒也就忘在腦后了。
狄明烽在很久之前以為,如果自己遇到這種情況也是同樣的反應。但到了郁斯這里,所有都不一樣了。
他現在就想要嚴重景從自己眼前消失,不是那種希望這個人遠離自己的郁斯的那種消失,是希望整座城市整個國家,乃至郁斯的記憶里都沒有這個人的消失。
他希望郁斯的眼里腦中,只有自己一個。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其實他們已經被溫瑾言的信息素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