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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牧師看著她, 就仿佛是在看一個瘋子。賽琳娜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她沒有換裙子,沒有穿裙撐, 只簡潔地涂了淡色的口紅。
這樣的打扮本來就已經很不像是一個貴族少女了, 而科博夫人這一路上的瘋狂掙扎則更是讓她鬢發散亂,形容憔悴。
這樣子的賽琳娜站到教廷面前狀告自己的母親, 絲毫不顧及家族顏面和未來即將造成的嚴重后果, 任誰都會覺得她的精神方面出了點問題。
好吧牧師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賽琳娜,不知道要不要將這位貴族少女請進去, 但是科博小姐,里面有很多貴族, 您要不要先回馬車等一會。
畢竟里面的會客廳可有不少貴族都在那里, 如果賽琳娜進去了, 科博家族的丑聞可就掩飾不住了。
我的母親等不了了。
即使賽琳娜這樣說,牧師還是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牧師, 整個圣殿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而科博家族可就只有一個, 大貴族每年都會給圣殿上交巨額金幣, 以求庇護。
現在賽琳娜直接跑過來說科博夫人被黑暗生物蠱惑了, 還將自己的母親捆成這個樣子。要是被那些貴族看到, 今晚謠言就得傳開。
但科博夫人看起來是真得有些不對。
翡冷翠單薄的光明神力讓她積年累月接觸黑暗生物的身體不斷受到腐蝕, 疼痛麻癢,科博夫人恨不得將自己撕開才好。
賽琳娜已經很不耐煩了,她急切地想要見到萊茵斯,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哥哥在西瑞爾身邊多待一秒。
賽琳娜懶得和牧師糾纏,抬腿就要往里面走去。
科博小姐
正在這時, 有一人迎面朝賽琳娜小跑而來。
圣騎士身形極為高大,萊茵斯不在他身邊,迪倫本來可以不用穿鎧甲的。但年輕的圣騎士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小圣子無論什么時候回來都能看到自己,都是最正式的樣子。
賽琳娜不認識迪倫,但明顯能感受到這只穿著鎧甲的圣騎士是朝自己來的,公爵小姐已經很煩了,當即就要推開牧師,迪倫卻已經先她一步走了上來。
您好,打擾一下。
迪倫的長相是教會最喜歡的那種,所以他笑起來的時候淺藍色的眼中仿佛存著一整天的翡冷翠陽光,許久不見了科博小姐,上次見您還是圣子殿下和您離開的時候。
萊茵斯離開的時候,迪倫在遠處的長廊上看了好久,所以他認識科博家的馬車。
迪倫大概是很像表現出冷靜和穩重,但還是忍不住彎起眼睛問道,圣子殿下回來了嗎?還有您身后的是家里犯罪的女仆嗎?需要我幫忙壓進去嗎?
賽琳娜:
牧師:
怎么說呢,賽琳娜覺得他有點像只金毛大狗,就是那種會咧著嘴傻笑的。
不,這是我和萊茵斯的母親。賽琳娜冷硬地丟下這句話,她被暗神的信徒蠱惑了,現在我需要見主教。
她看見迪倫臉上的笑意僵住然后淡去,他看著賽琳娜,像是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如果他是圣騎士的話,應該比我更有能力見到主教。
賽琳娜突然想到。
所以她可以稍微利用一下這只大金毛,如果他和萊茵斯的關系很好的話。
這樣想著,公爵小姐上前一步,她仍然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但聲音已經軟了下來,你和萊茵斯的關系很好對不對?我們的母親,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暗神的信徒蠱惑了,她在家里弄了很多儀式,復活了我們本該死去的哥哥
什么!
迪倫霎時間緊張起來,圣子殿下呢?圣子殿下有被傷害嗎?你跟我進來,我帶你去找主教。
他看起來竟然比賽琳娜還要擔心,賽琳娜愣了下。
這人,和萊茵斯的關系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
一切都非常順利,賽琳娜在走進教廷的時候下意識朝后看了一眼。遠處天空廣闊無際,有三兩只鳥雀劃過天空而過。
我應該可以將萊茵斯帶回來。
沒問題的。
而遙遠的西瑞爾莊園中,萊茵斯站在窗前,垂眼看著手上的教義,不知道該不該翻開。
這本來是他每天都應該學習的東西,但現在,萊茵斯卻不知道該不該碰它。
身后的小尾巴一搖一搖的,萊茵斯還不太能控制住它,所以好幾次都撞在了墻上。
圣子殿下終于沒忍住,伸手將自己的尾巴捉住,你不要再搖了,好疼啊。
萊茵斯松手,有些羞恥地將臉埋進手肘里。
他剛才居然在和自己的尾巴商量。是在西瑞爾這里待了一段時間以后,連腦子都不好使了嗎?
萊茵斯屈膝坐在窗臺上,想朝下面的花園看去,但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一圈斷斷續續的紅痕。
他已經一整天,不,是兩天沒有離開這間房間了。削薄的脊背撐起襯衫,他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是西瑞爾的,裁縫還沒有上門給他做新的。
西瑞爾公爵當然不可能對自己的小愛人小氣,只是萊茵斯不太想要見外人而已。
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幅罪惡的樣子,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西瑞爾在一起了,以及不想承認自己其實被照顧得很好。
萊茵斯把袖口扯下來遮住痕跡。
他其實有很認真地思考過,自己以后要怎么樣。但身為一個貴族的少爺,萊茵斯所擅長的工作都需要有嚴苛的身份審核,像是教師之類的。
所以,如果他想要離開西瑞爾,大概率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而公爵大人應該是看出了小愛人想的東西。
西瑞爾從來不會阻止萊茵斯去學習新的謀生知識,甚至會將專業書籍送到他手邊。他唯一做的,只是在告訴萊茵斯,如果自己真的逃出去了,會遭遇什么。
比如說昨天晚上,萊茵斯趴在東南海岸航線圖冊上時,西瑞爾就無聲無息地從后面走過來,俯身在他的耳尖上輕輕碰了一下。
如果斯斯想要去船上的話,可以等明年開春,那個時候海上風平浪靜,也不會太冷。
但是斯斯,你的角和尾巴都很麻煩。在船上可沒有法律,如果你真實的樣子被發現,他們不會把你送去法院。船上有自己的監獄,那里對于你來說,可不太合適。
仿佛是小情侶之間有些過火的調|情,西瑞爾狀若無意地將航線上的齷齪事全都說了一遍。把養尊處優的萊茵斯嚇到脊背僵硬才停下。
現在想起這段,萊茵斯有些憤憤地撞了下窗戶玻璃,西瑞爾八成都是騙他的,怎么可能會有人在船上養羊還說要給自己帶上小羊尾巴。
萊茵斯無意識地握住胸前的金色太陽,十幾年養起來的習慣,不是這三兩天就能改變的。萊茵斯還是習慣在心情慌亂的時候,祈求光明神的眷顧。
圣子殿下皙白的指腹輕輕摩挲上面的花紋,在某一刻突然察覺了不對勁。
光明神所代表的太陽刻印無論加入何種元素,都大致是一個圓形,但現在,他手下所感受到的凹凸不平,則更像是一個扇形?
對于危險的直覺輕輕碰了下萊茵斯的心臟,然后張開手指,一瞬間攥住。
萊茵斯慌忙低頭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