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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以后的林浩不靦腆，他跟著林叔學(xué)做生意，對包括秦舒在內(nèi)的幾個妹妹弟弟都不錯，后來他娶的老婆和秦舒關(guān)系也好，一家子幾個年輕人常常聚在一塊玩，偶爾一起嘻嘻哈哈地吐槽楊惠的潔癖和急性子。

不過是洗個碗而已，自己做不了什么，能讓林浩躲會懶也好。

這樣想著，不等他們再說話，秦舒端著碗筷走進廚房，站在水池邊開始洗起了碗。

秦舒洗碗洗到一半，坐不住的楊惠進來看了兩眼，潔癖發(fā)作的她把秦舒擠到一邊，“來來來，你出去玩，這碗沒洗干凈，我來洗。”

秦舒不好意思地退到一邊，卻沒有走出廚房，她站在后頭看著楊惠麻利的動作，心里感慨頗深。

楊惠和秦國華離婚是他們的事，但不得不承認，受影響最深的還是這幾個孩子。

秦國華對大女兒秦琦和過繼出去的二女兒秦舒都很好，但和三女兒秦畫的關(guān)系卻一言難盡，秦畫長到二十歲，見過秦國華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后來秦畫結(jié)婚的時候，她曾和秦舒敞開心扉談過一次，說到秦國華，她用了這樣一句話來形容:「他是我爸爸，可是我卻完全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子」。

秦國華最風(fēng)光的時候，正是楊惠最艱難的時候，秦舒心里也有過埋怨，她就算了，畢竟她是過繼出去的女兒，雖然物質(zhì)生活不富裕，但秦爸和秦媽把她當(dāng)成寶貝來疼，她也不差別人什么，可秦畫……同樣是秦國華的女兒，秦國華對她的關(guān)心和付出實在是太少了。

秦舒在心里嘆氣，視線掃過楊惠粗糙的雙手，心里對世易時移幾個字又有了更深的印象。

這時候的楊惠雖然苦，但用不了多久，做木工的林叔改行做生意，他們一大家子的情況也會隨之好轉(zhuǎn)。

兩年以后，每日里操勞家計，四處做小工掙錢的楊惠，也過上了穿金戴銀搓麻將消遣度日的生活，有車有店鋪有房產(chǎn)，不用擔(dān)心下個月的生活費從哪里來，也不用再為買一件新衣服肉疼好幾個月。

秦舒有點惆悵，如果可以，她希望秦爸和秦媽過得好，姐妹兄弟好，楊惠好，秦國華也能好……

這些事情亂，可有一句話說的很對，血濃于水，至親至親……他們都是她的親人。

那些因為秦爸秦媽窮就看扁他們的人，那些在楊惠困難時冷嘲熱諷的人，那些在秦國華落魄以后落井下石的人……

每每想到，就讓秦舒心緒難平。

“對了。”楊惠的聲音喚回了秦舒的注意，“今年暑假你姐姐會不會回來？”

聽楊惠提到秦琦，秦舒抬頭朝她看去，被生計所累，她的眼里有遮掩不住的疲憊。

秦琦一般不會回來過暑假，但是就這么說出口……

秦舒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期末考

秦國華在s市有自己的家庭，他和續(xù)妻的兒子只比秦畫小兩歲，大女兒秦琦在寄宿制學(xué)校念書，每個禮拜回家住兩天，暑假秦舒若是去了s市，秦琦便會同秦爸秦媽及秦舒一起住。

零幾年正是物流生意火熱的時候，梅河區(qū)住了一大批d城人，兩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的小公寓，拾掇拾掇就可以當(dāng)辦公室用，五層高的樓每一棟之間都是連著的，樓道雖分開使用，但只要把走廊上的鐵門都打開，從一頭到另一頭便連了起來，夠小孩們跑上好久。

這些樓中間圍成了個停車場，名字叫茂業(yè)，而它等同于秦舒的童年。

早晨被車發(fā)動的聲音吵醒，醒來的時候秦爸往往已經(jīng)和司機一起去貨廠了，白天秦琦帶著她到處找樂子，傍晚的時候她攀著秦爸的胳膊去附近的小商場買菜，順便在斜對面的菜市場門口買一元三串的水煮吃。

晚上洗澡后，抹上六神的清涼花露水，不僅止癢還涼嗖嗖的，激地人汗毛直立。秦舒和秦琦都愛噴霧型，全身噴個遍，然后裹著毯子坐在涼席上假裝自己正在過冬，那是她們每天的娛樂。

秦國華買的房子離茂業(yè)不算太遠，坐公交車十五個站之內(nèi)就能到，偶爾他來過，秦琦從他那兒拿到路口那家酒店的洗.浴券，她們兩個小屁孩就會屁顛屁顛地去泡澡。

這些都是比07年還要早的時候，也是秦舒人生中最開心、最難忘的時光。

今年秦琦大概也是不會回來的，秦舒想了想，抓了抓頭發(fā)道，“可能要過年才會回來了吧。”

楊惠聽她這么說有點失望，卻沒說什么，只嗯了一聲，又轉(zhuǎn)頭繼續(xù)手里的活計。

晚飯沒有在楊惠家吃，五點多的時候秦舒坐公車回了家，晃晃悠悠一路，她從楊惠想到秦琦，又從秦琦想到秦國華。

別人恨不恨秦國華，她不知道，但如果問她的話，她是不恨的。

雖然不管是親戚也好，外人也好，許多人都說假如秦國華沒有和楊惠離婚，后來的一切就不會是那種情況，她們?nèi)忝靡捕疾粫?jīng)歷那么多坎坷，但秦舒對他還是怪不起來。

在秦舒心里，父親的形象只屬于秦爸一個人，而且她小時候還有些怕秦國華，不敢和他說話，也不敢往他跟前湊，但她也并不討厭秦國華。

上輩子她高中輟學(xué)后去了上海，和秦國華一起住了十個月，那時候他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續(xù)妻同他分居，帶著兒子回了青島，秦爸也沒有再給他打工，他一個人跑業(yè)務(wù)，生意有一單沒一單地做著。

秦舒住在他的公寓里，到的第一天他就帶她去超市從口杯牙刷毛巾到拖鞋，全都買了一套，隔幾天就帶她去采購一次，每次都會買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冰箱的菜回來放著，在家的時候還會親自下廚做飯給她吃，他的手藝很好，秦舒每回都能吃下兩大碗飯。

有的時候秦舒半夜起來搗鼓夜宵，他看到了總嫌她手太笨，把她擠到一邊，三兩下切好青菜和肉絲，明明都一樣地炒，可做出來的粉干就是比她做的好吃。

他說鴨胗要切地薄一些，不然熟了以后會變得很厚，嚼到掉牙也嚼不動，秦舒從他那學(xué)到了紅燒雞塊的做法，他戴著眼鏡相當(dāng)斯文，殺起雞來的樣子卻一點也不違和。

那時候他的睡眠質(zhì)量已然很差，每天醒的早，起了床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秦舒常常會想起小時候的他，意氣風(fēng)發(fā)，文質(zhì)彬彬，秦爸不穿西裝，但在秦舒的印象里，他卻幾乎都是西裝筆挺的樣子。

記憶和現(xiàn)實無法重疊，每當(dāng)那時，秦舒便會清楚地意識到，她的童年已經(jīng)一去不復(fù)返了。

“小姑娘……”旁邊的老人家遞過來一張紙巾，“好好的你怎么哭了呢？發(fā)生了什么事啊？你家大人呢？”

秦舒用手指揩了眼淚，搖頭擠出笑來，“我沒事，謝謝奶奶。我只是想到考試成績，怕回家挨罵……”

“考差了啊？沒關(guān)系，回家和你爸媽好好說，一家人，父母兒女，哪個不心疼哪個……”

……

回到家，秦媽已經(jīng)搗鼓好了養(yǎng)鴨的事，小院子里用木條做圍欄圈住了幾只拳頭大小的鴨子，秦舒進門前頗有興趣地瞧了半天，直到秦媽來叫才想起回房看書。

再過不久就是期末考了，秦媽在成績上一向?qū)η厥嬉蠛芨撸W(xué)五年里，秦舒考過最差的成績就是88分，那一次她回家以后哭地不像話，雖然小，但對于秦媽對自己的期望，她還是能感覺的到。

二中人多，她們學(xué)校一個年級共十六個班，一個班平均六十名學(xué)生，全年級總共近千人，實行的是‘單數(shù)好班雙數(shù)差班’的政.策。秦舒在六年十五班，她的成績是初二開始下降的，六年級的時候成績還很好，她記得上輩子她這次考試的成績是全班第三名，年級第十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