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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封玨,便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找回來的那個魯班鎖。
她打開藏在暗處的包袱,里面除了畫卷,便是一個小布袋。小布袋曾經用來裝過桔子,如今里面卻是一堆木條木塊。阿四打開布袋子看了一眼,腦海中浮現的是在潭州知州府的那一幕。
彼時,她正對著清風朗月的蘇公子發呆,卻不知人家眼睛尖,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枕頭下壓了東西。
阿四當時心中急跳,一面糾結要不要找蘇幕遮參詳,一面卻不知為何地撒了謊。
“什么畫?你眼花了吧,是這個!”說著,她回過身來一遮,手從枕頭下一把取出了魯班鎖,然后勉強一笑,“是個魯班鎖,我不太會玩,蘇公子會嗎?”
事實上,當時露在外面的,的確是畫卷的卷軸。阿四自認為急中生智,卻也知曉掩飾得太過明顯。
蘇公子當時什么表情呢?
唔,他好像什么表情也沒有,只是順其自然地接過魯班鎖,瞇著眼睛笑了笑,道,“看不出來啊,阿四姑娘童心未泯。”
阿四忐忑一笑,“這個,”指了指他手中的魯班鎖道,“太難了,玩了好幾天,我卻連拆都拆不開,更別說裝了。”
蘇公子聞言瞥了阿四一眼,先是擰眉細細看了一番。繼而唇角爬上了絲絲笑意,然后手指靈活地旋轉著手中方塊,幾個輕按拉取。眨眼之后,榫是榫,卯是卯,對阿四來說難于上青天的魯班鎖竟然被完全拆開。
阿四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一堆長長短短的小木條,磕磕巴巴道,“蘇......蘇公子......好,好厲害!”
蘇公子粲然一笑,把玩著其中一截木條居高臨下道,“這個魯班鎖與一般的魯班鎖不太一樣,難度的確頗高,也不怪你拆不開了。”
阿四一臉崇拜地點頭,笑呵呵半晌才反應過來,丫的這不是變相地夸他自己聰明,損自己蠢么?!
“如何,是不是要我裝回去,然后教一教你。唔,其實吧,”蘇公子彎起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動一動,其實也不是非常難的。”
當時的阿四嘴角一扯,臉色不太好看,甕聲甕氣道,“不用了多謝!蘇公子都幫我拆開來了,難道還裝不回去嗎?”
說完,也顧不上蘇公子說了些什么,一把將拆開了的魯班鎖奪了回來。
事實證明,即使蘇公子將魯班鎖給拆了開來,她阿四也依然裝不回去!
阿四頹然地把玩著這些魯班鎖的根柱,既不甘又無奈,“真是奇了怪了,小小幾段小木條,竟將本姑娘給難住了!唉......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這也不是我阿四不聰慧,只是本姑娘不屑于耍這類小娃娃耍的玩意兒!罷了罷了,本姑娘能屈能伸,求他一求又如何?人家蘇幕遮,可是聞名當世的魯南蘇公子!”
自我安慰一番后,阿四下定決心要去找一找蘇幕遮。于是,收拾好東西,梳洗裝扮,然后讓樓下小二送上些吃食。
等到阿四出門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此地乃是宛城,位于京城之南。再北行百里,穿過兩個小鎮,便能進入軒轅國都城。
清晨的宛城人流稀少,街上的商鋪大門緊閉,連做早起生意的包子店也才剛剛開張。
阿四呼吸著空氣中塵土和早點的混合香氣,出了臨時下榻的客棧往西而行。她要去蘇幕遮所住的另一家客棧,于是一路穿街過巷,最終在一處偏僻的街角停下了腳步。
然而,一停下來,阿四便忍不住后悔了。
清晨的宛城還不是很亮,高高的房屋矗立在兩旁,因著微弱的光線顯得影影憧憧。稍有風刮過,天地間便響起沙沙沙的聲音,襯著隨風擺動的樹枝,格外滲人。
更滲人的是,沙沙的聲音中夾雜著單調且詭異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好似有人穿了木頭的鞋子,走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哆!哆!哆!
☆、第50章 嘖嘖嘖
哆!哆!哆!
青石板路上單調的敲擊聲,回蕩在空寂的小巷里。
“誰,出來!”
阿四驀地回頭,空蕩蕩的街路上除了隨風扭動的樹影,便再無其他,連那詭異的哆哆聲都剎那消失無蹤。
她下意識地往有些晨光的地方挪了挪,又側耳聽了半晌,確定毫無聲響后才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然而,這才抬腿了走了幾步,“哆哆哆”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阿四心中狂跳,卻也不敢回頭,閉著眼睛埋頭就往前跑。只是,她跑得快,后面的哆哆聲也跟著快,甚至有越來越急的趨勢。而她一停,那聲音也跟著停,直到她再次趕路。
阿四在宛城已經逗留了幾日,這是頭一次覺得此處的巷子是那么的長,長到沒有盡頭似的。
第五次停下腳步的時候,阿四決定不走了,干脆踮著腳尖往回走。
是人是鬼,本姑娘倒是要見它一見!
眼看著走到一個拐彎口,就要準備往左拐,卻見一個黑影倏地竄了出來!
阿四只來得及看清對方那一身烏漆墨黑的長袍和倒披在臉上的頭發,便覺得眼前一晃,一把尖刀朝她遞了過來!
“哇呀媽呀!”阿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頭一扭,撒腿就跑!
“嘿嘿嘿......”
哆哆哆的聲音愈來愈急,伴隨著一連串沙啞刺耳的歡笑,如同刀劍劃過鐵片一般,異常難聽。
阿四再不猶豫,提氣猛縱,眨眼便躍到了幾丈之外。接著,腳下一錯,無頭蒼蠅似地往亮一點的地方發足狂奔。
真不怪她沒出息,用刑關的話來講,她阿四渾身上下拿得出手的,也就這跑路的功夫了。
好在,隨著阿四憋足了勁的一路飛奔,身后那怪異的聲音越來越輕,取而代之的是前方時斷時續的吆喝叫賣聲。
天光放亮了,兩邊的商戶都陸陸續續開了門,趕早市的百姓各自行色匆匆,主街道上人跡也漸漸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