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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所有人的情緒加起來也抵不上齊晚一個人的百感交集。他靜立著,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邵知寒把齊晚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上,又側頭吻了一下:寶貝,我在等你點頭。
指尖的滾燙像一滴熱油澆在齊晚的心上,他猛地抽出手后退,背撞在置物架上,花瓶被打翻碎了一地。
邵知寒看著齊晚眼中不似作假的惶恐,第一次在他們的關系中害怕,有一個可怕的念頭逐漸勒緊他的心臟。
小晚,你怎么了。
你還記得我說過自己死而復生的事嗎。
齊晚盯著碎裂的瓷片,把自己如何穿越到運動之國,又如何修復鍛煉身體再穿越回來,以及要完成系統任務才能存活的來龍去脈都講了出來。
何文逸、林露和喬竹馨都愕然不已,這完全就是鬼話連篇,但眼前的事實又讓他們不得不信。
只有邵知寒沒有驚詫,他從來都不在乎齊晚的過去,不管他是別人蓄意派來的誘餌,還是超出常識的存在。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你接近我是為了完成任務。
是。
你關心我也是為了完成任務。
是。
你為了救我從六十三米懸崖跳下來也是為了完成任務。
是。
每一個回答都讓邵知寒的心像更深的地方沉去。他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齊晚,你喜歡過我嗎?
邵知寒站起來,踩著碎片走到齊晚面前:齊晚,你看著我。我問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齊晚抬起頭,看著邵知寒近在咫尺的面容。
喜歡到底是什么。齊遠恪喜歡喬竹馨,但后來依然頭也不回地走了。丁凡說喜歡和他做一輩子兄弟,可后來只想殺了他。
邵知寒也說喜歡他,可什么是喜歡,也許這兩個字從來都不配出現在他身上。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齊晚嘴唇動了下:沒有。
時間像靜止一樣。
那雙邵知寒吻過很多次的唇說,沒有,沒有喜歡過他。
邵知寒眨了下眼。林露想上前攔又被何文逸抓住,她害怕邵知寒干出什么失態的事。
但邵知寒靜默兩秒只是后退了一步,轉身很紳士地對喬竹馨說:抱歉阿姨,讓您受到了驚嚇。
一個小插曲不必掛懷。齊晚的任務還剩最后一塊金牌,我會配合他完成,這一點您放心。
您和齊晚聊吧,我先告辭。
邵知寒說完后點頭致意,步履穩健地離開房間,何文逸和林露也跟著出去。
每一個人路過齊晚面前,都仿佛帶走了他的一部分空氣。
門咔噠一聲關上,齊晚蹲下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發呆,他該怎么收拾。
喬竹馨走過來,依然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只是像很多年前一樣攏著齊晚毛茸茸的腦袋說:寶貝,媽媽抱。
后來的一個星期齊晚和邵知寒都沒有見面,林露把邵知寒家里他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帶過來。
齊晚攥著袖口小聲問:露露姐,我哥邵老師還好嗎。
林露:知寒讓我轉告你,下期擊劍你放心,他有認真練習。
齊晚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他恨我嗎。
恨你什么?
我騙了他。
晚晚,林露嘆口氣,那天你說的話把我們都嚇到了,可知寒有追問過一句那些事嗎?
他一定認為你是有苦衷才不和他說,他也根本不在意這些。但是你
我跟知寒共事這么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把心完完整整剖出來給人看,他喜歡你,你不明白嗎?
一字一句割得齊晚喉嚨發痛,他說:邵老師喜歡的是能真心照顧他、為他豁出去命的人,是那個假的人,不是我。
林露無奈拍拍齊晚肩膀,最后只留下一句話:晚晚,你演技真的有那么好嗎?
后來的幾天,齊晚每天都在做噩夢。
丁凡渾身是血問他為什么心里從來都只想著自己。邵知寒問他一直利用別人會良心不安嗎?齊遠恪說這個家都是因為他才變得不幸。
每次夢中驚醒,齊晚抱著枕頭都想問:媽媽,你說上輩子我是勤勞的小天使,還是真的嗎?
一周過去,節目將大家重新聚在一起。
節目組只知道丁凡在青牛山發生了車禍,因為案情沒有公開,除了幾位當事人,其他人并不知道齊晚經歷了什么。
他還會笑,會和工作人員分水果,但有種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尤其是和邵知寒相處時,兩個人除了必要的溝通基本不說話,練習時也一直是沉默,肢體更沒有親密的動作。
【我有一種預感】
【不,你沒有】
【嗚嗚嗚我要哭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了】
【所以他們真的是為了節目炒作嗎?】
【這很明顯吧,最后一期還沒結束就已經不營業了】
【我堅決不相信他們之前是在營業!】
其他幾位嘉賓也看不明白,但沒人敢問。本以為幾期下來,邵影帝已經越來越平易近人,卻在一夕之間又回到了以往疏離淡漠的狀態。
導演不知道從誰那討來了狗膽,竟然把這期擊劍的比賽模式創新成雙打。
聽說過個人賽,也聽說過團體賽,還是第一次聽說擊劍也能雙打。
擊劍被稱為奧運會上速度第二快的運動,第一是射擊。
擊劍的速度、靈敏,一劍定生死的果決都遠超很多運動。單人對戰時大腦瞬間判斷與肢體反應都不夠用,何況兩個人配合,簡直異想天開。
但導演說了,我們是《星光極限》,不能單有極限運動,還要體現學習過程的極限,還要挑戰運動模式的極限。
沒辦法,幾組嘉賓只能努力學習嘗試這種新的競技模式。想也知道,雙人對戰要講究配合,配合好了是左右開弓,配合差了就是左右支絀,甚至白給人頭。
要想練好配合,兩個人不說心意相通,至少也得一塊訓練溝通,但眼下齊晚和邵知寒的情況,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要一起訓練,都各自跟著教練對刺。
這樣下去遲早完蛋,齊晚便趁著邵知寒訓練的時候偷偷躲在一邊圍觀,分析邵知寒的用劍習慣,通過動作去反推他的攻防邏輯。
有些想法不用說出來,劍會自己說話。
但齊晚不知道的是,當他在完全投入和教練訓練時,旁邊也有一雙眼睛一直在他身上。
由于擊劍時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所以不管是比賽還是訓練,大家都要穿著特制的擊劍服,佩戴防護面罩。
擊劍服外面還會再穿一層金屬衣,當劍攻擊到特定部位且達到一定力度時,金屬衣會將電信號傳到裁判器,相應的得分指示燈亮起。
齊晚著一身白色擊劍服,全副武裝和教練聚精會神地比試。邵知寒在一根柱子后圍觀,他不得不承認,擊劍確實是一種觀賞性極強的運動。
齊晚的風格非常重防守,劍花飛舞密不透風,不給對手絲毫得分的機,當對手逐漸焦躁的時候齊晚再迅速出劍一擊必勝。
動作行云流水,只能看到劍條在空中留下的殘影。
邵知寒打量,齊晚的進攻之所以如此有效是得益于他出其不意的突刺。
靈敏一直是齊晚最大的優勢,突刺時他的前腿會迅速踢邁出去,類似于弓步壓腿,但幅度之大可以使后腿與前腿大腿平直如劈叉。
這是擊劍中的一個基本招式,但如同絕大多數運動和武功一般,越是基礎的招式想練得爐火純青就越發困難,而一旦練成威力也無可比擬。
齊晚靠著收放自如的突刺迅速拿下三分,但當他第四次發動攻擊時出了一點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