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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人如他所愿,并沒有就此住口,話鋒一轉又笑道:“這石壁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兇險,若那獸仆僥幸,能順利請動白澤,師兄可要當真放了它倆?咱們此行背著師父師叔他們出來,總得小心謹慎,可不好走漏了風聲啊。否則長輩處的恭敬自不用說,這些年來僧多粥少,還有諸多師兄弟伸長了脖子如狼似虎地盯著,少不了也得雨露均沾,如此算下來,咱們冒著風險勞碌一場,卻是白為他人做嫁衣,剩不下多少好處了。”
木師兄道:“這只小妖雖然不中用,好歹都已經結成了妖丹,如何能放?何況還說要放它同伴,它同伴落在廖師叔手里,早就死得死殺的殺,那還有的剩。到時何必同一只畜生理論,一并殺了就是。”
這兩人眨眼之間便言爾無信出爾反爾,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竟絲毫不覺廉恥,年輕道人語氣輕快,說:“正是此意。”他目光四下亂轉,甚是活潑,不經意間對上小狐貍一雙憤怒的漆黑眼珠。
年輕道人微微錯愕,隨即展眉一笑,道:“喲,小畜生醒啦。”
那小狐貍機警伶俐,醒來一直不睜眼也不作聲,于是就連一直注意它的晏曠也沒發覺它究竟什么時候醒過來的。
它大約是把兩名道人的話全聽了進去,一時又悲又憤情難自抑,一身茸毛全部炸開,當下竭盡全力擰轉身子,張口向拎著它的道人手上咬去。
這狐貍也不知一口乳牙換盡了沒有,反正那道人面上不痛不癢,道了句不知死活,另一手攥著小狐身子往下就扯。小狐貍口鼻中立即滲出血來,卻是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道人手上加力,將它硬扯下來,摜出數米開外,正滾到玄瀘他們面前不遠處來。
此番變故不過兔起鶻落之間,玄瀘和小天狗誰也不曾料到,皆是驚得呆住,一同‘啊’地大叫了一聲。
玄瀘才出聲就反應過來,可惜他張嘴時已經松開了晏曠的衣服,小天狗沒了阻攔,已經兔子一般竄了出去。
晏曠幾步搶上前去,跪在地上查看小狐的傷勢,只見對方躺在地上的姿勢有些扭曲,它努力掙扎著似乎想爬起來,可才一動,口鼻里就不斷地向外冒血。
晏曠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架勢,一下子六神無主。他每日跟著白澤料理藥材,醫理藥理什么的多多少少也聽了一耳朵,怕它是傷到了骨頭,不敢胡亂動它,當下只是伸手虛虛地攏著它,要抱又不敢抱的,抬頭沖玄瀘惶急地叫道:“師兄!”
他袖子垂下來,上面帶著一點冬日烤火沾染上的煙火氣,還伴隨著烤粟子若有若無的焦香。小狐恍惚中似乎嗅到了這一點來自人間的氣味,努力地把頭向著晏曠的方向探了探,趴著不動了,眼角滾下淚來。
玄瀘緊跟著過來看了看,其實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來,只不過比晏曠鎮定冷靜得多,不管這小狐究竟如何,先做出一付不要緊的樣子安慰晏曠道:“還活著,別擔心。你先別不要碰他。一會兒聽我說跑,你就帶著它,按我之前和你說的,朝后面跑,從水路里出去。”
嘴上說著話,玄瀘眼睛直盯著那道士的一舉一動,有意無意地把晏曠和小狐擋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