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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發顫,透著些許緊張,生怕激怒面前二人。
楚稚水沉默片刻,她松開手中小瓶,了解地點頭:“行,那就遵從你的意愿吧。”
陳珠慧不料她如此痛快,訝異道:“你們不強行讓我……”
“怎么會?”楚稚水綻放笑容,“你又不是犯人,我們是正經單位,當然不實施暴力,連逮捕都按手續來。”
陳珠慧聽對方語調輕松,她離奇產生安心感,低聲道:“姐姐,你真是人類嗎?”
除了學校老師和妖怪外,她很少跟人和諧交流,尤其像對方那么好說話。
楚稚水下意識摸臉,眨眼道:“你不是能看到,難道我不像人?”莫非她跟妖怪工作一段時間模樣都變了?
“不不不,就是覺得很神奇,尤其你的工作還……”陳珠慧急得結巴,“還挺特殊的。”
楚稚水自如道:“會進局里也是意外,我聽說你馬上高考,想好報哪里了嗎?”
“暫時還沒定,老師說去大城市,比如銀海市什么的。”
“那歡迎報考銀海大學,期待我們能夠做校友。”
“……分數有點高,我努力一下。”
楚稚水隨意話起家常,徹底讓陳珠慧松懈,氣氛變得融洽愉快。她比較會聊天,加上高中時刻苦用功,跟小姑娘還真有不少共同語言,甚至能在填報志愿上給一些建議。
陳珠慧聽得連連點頭,很快就變得求知若渴,盡管她跟須爺爺親如家人,但確實無法向對方請教人類社會經驗,尤其離開槐江市這塊地界的事情,現在無疑是接觸到一扇新窗口。
辛云茂一聲不吭盯著二人閑聊,觀察著她們身上的氣場流動,就好像高聳的背景板。
片刻后,楚稚水圓滿完成任務,也不再過多逗留,起身道:“好了,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你在家好好備考吧。”
陳珠慧意猶未盡卻是懂事孩子,禮數周到地將他們送到門口,這才打道回府。
剛一進屋,她就看到桌上的練習冊,發現封面嶄新卻沒塑封膜,便隨手翻閱起來,突然看到夾在其中的白信封。白信封上面印著眼睛形狀的圖標,拿在手里頗有分量,打開一看是粉鈔票。
陳珠慧一驚。
院門口,楚稚水和辛云茂已經上車,正在掉頭準備駛離小樓。
“姐姐,這錢我不能要,我有申請補助!”陳珠慧握著信封追出來,她看著車內的二人,慌張道,“其實那些錢,你都應該拿走,更不能再給了。”
楚稚水沒收走須爺爺拿來的錢,居然還留下新錢,怎么想都不合適。
“拿著吧,真想還我的話,要不要高考后來我們單位實習試試?”楚稚水放下車窗,她握著方向盤,鼓勵道,“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沒準有機會再遇到你想見的人。”
單位實習?她想見的人?
陳珠慧停頓數秒,她本想要將錢塞回去,忽然又領悟對方暗示,不禁眼前一亮,胸口溢滿難以自制的激動,鄭重其事道:“我會努力的!”
楚稚水一笑:“我們先走了,高考加油。”
陳珠慧朝他們揮手告別,她站在家門口,目送汽車離去。
楚稚水當初答應過來,不過是認為小姑娘有知情權,起碼不該全程稀里糊涂,或者被直接刪掉記憶。人的自由并不完全取決貧窮或富貴,更多在于是否握有選擇權,即便選擇后的結果不好,但只要是自己選的,那就是自由的。
老白在茶園的事牽扯出“因”,但或許該讓莫名卷入的陳珠慧,有機會用自身意志來選擇“果”。
車內,楚稚水冷不丁想起一事,請教道:“對了,我這么做會打破妖怪平衡嗎?”
辛云茂聞言,他靠著車窗瞄她,對方正在專注開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留下干凈而流暢的側臉線條。她周身有一層淺淺的顏色,基本跟自身輪廓融為一體,絲毫沒摻雜半分雜質。
他從第一次見面就確信,楚稚水是沒妖氣的普通人,但氣場相當明澈,基本不沾染惡意。這代表她情緒穩定、能量很強,要是沒進槐江觀察局,估計一輩子不會撞邪。
即便她產生擔憂、恐懼或惱怒的負面情緒,也能快速調節和消化狀態,甚至跟陳珠慧接觸完都沒影響。
所以他最初被她叫住確實發懵,一旦人或妖無所求,他就徹底看不明白。
靜水流深,水善利萬物而有靜。她作為凡人很弱很弱,但某些方面卻非常強,連妖怪都沒法長期維持這種狀態,以至于他都誤會她初見就心悅自己,后來才發現她好像對誰都是這顏色,一直發光體般向外釋放熱量。
雖然他最開始確實犯傻,但她現在承認是他信徒,他跟其他妖怪還是不一樣的。
“法則正常,什么都不影響。”他唇角微揚,輕巧地闔眼,作勢就要小憩,“你讓她過來,沒準是好事。”
茶園內,老白灰頭土臉地站在楚稚水面前,身邊還有神情莫測的小黑和小黃。
老白聽說楚稚水非但沒嚇到陳珠慧,還給小姑娘留下學習資金,更是快感激涕零,只恨自己過去不識好人心,居然有膽子襲擊楚稚水。
老白只差當場淚奔:“大人,您是大善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小黃一把制住老白,將他摁跪在地上,惡聲惡氣道:“叫什么大人,要叫楚科長!”
小黑在旁幫腔:“你以為局里是hei社會嗎?懂不懂規矩,楚科長最講平等,會不會說話啊!”
老白面對態度驟變的昔日同盟:“?”
老白被押不知所措,他惴惴不安地抬眼,只得寄希望于大善人,迷惘道:“大、楚科長,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楚稚水滿臉笑容,她的語氣讓人如沐春風:“我給珠慧包了三千塊的紅包,你應該能給局里掙三百萬吧?”
老白:“???”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圣母冤大頭,真被你三流的賣慘故事打動,打算什么都不計較?”
楚稚水不緊不慢環顧老白,好似在尋找從哪里下刀,她和煦地感慨:“命運有時候確實不公,你應該感謝自己的本體,讓你有戴罪立功的機會,甚至比你的共犯還容易點。”
小黃和小黑是生姜和何首烏,相比起老白,只賺辛苦錢,不太好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