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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夫看起來對表哥還不錯，當(dāng)年表哥的死未必是姨夫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北庭那邊自作主張。大家都說鎮(zhèn)北王府忌諱京城，將京城貴女出身的正妻當(dāng)擺設(shè)。

可反過來想，難道鎮(zhèn)北王府不忌諱扎根在北庭的當(dāng)?shù)貏萘幔恳巧蜃茮]記錯的話，鎮(zhèn)北王的母親、慕洵的母親都是賀樓氏，慕洵娶了杜氏后，很有可能會再娶一個賀樓氏。

沈灼不懂帝皇心術(shù)，但前世跟蕭毅在一起久了，也大致能明白這些位高權(quán)重男人心里的想法，她不信鎮(zhèn)北王會毫無芥蒂地信任賀樓氏，表哥還是有機(jī)會一爭的……

“夭夭?！蹦秸繃@息，這丫頭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跟自己說個話都能走神？他有那么無趣嗎？

沈灼回神，看到正似笑非笑望著自己的表哥，她心虛地說：“表哥，今天阿耶把柳氏送到農(nóng)莊上去了?！?

慕湛心知肚明，這丫頭剛剛想的絕對不是柳氏的事，不過她不愿意說，他也沒強(qiáng)求，小姑娘嬌氣得很，稍稍對她兇一點(diǎn)，她就能好幾天不理自己。以前慕湛不在乎，小丫頭太磨人了，不理他，他還樂得輕松，可現(xiàn)在他想把她娶進(jìn)門，就要好好哄著了，他問沈灼：“你是怎么想的？”

沈灼苦惱地說：“我也不知道，我知道阿耶想讓我跟八娘、五郎和睦相處，可我不樂意?！彼敢鉃楦赣H退一步，可她真沒法子把他們當(dāng)?shù)苊每创?

“那就別管。”慕湛道：“你年紀(jì)也不小了，過段時間也要嫁人了，娘家的事跟你無關(guān)。等你兩個弟弟大了，自然會巴結(jié)你?！?

沈灼不解地望著慕湛：“為什么他們大了會巴結(jié)我？”五郎、六郎上輩子始終沒把自己當(dāng)姐姐。

慕湛道：“他們大了，就知道生活有多難了，屆時想要你幫扶，他們不巴結(jié)你還能如何？”慕湛心里早認(rèn)定夭夭會嫁給自己，就憑鎮(zhèn)北王府的實(shí)力，還震懾不了兩個傻小子？

沈灼沒好氣道：“我為什么要給他們好處！”她前世就沒給，所以五郎、六郎恨毒了她。蕭毅總說她孩子氣，惱得沈灼好幾天沒理他。

“好，不給，我們不理他們?！蹦秸靠v容地看著氣呼呼的小丫頭，她像極了一只虛張聲勢的小奶貓，可愛的讓慕湛想摟在懷里安撫，他勉強(qiáng)忍住了這沖動。

沈灼仰頭看著表哥，黑眸澄澈如水，似乎蘊(yùn)含著千言萬語。慕湛含笑溫柔對視，沈灼不說話，他也不說話。看到表哥這樣，沈灼再傻也感覺出，他現(xiàn)在對自己態(tài)度跟以前不一樣了。

沈灼輕輕叫了一聲：“表哥?！?

“嗯？”慕湛應(yīng)了一聲，有些好奇她想說什么？

“姨夫是不是想跟阿耶提親？”

第26章 馬車（下）  慕湛的承諾

沈灼的話讓慕湛輕笑出聲, 也只有夭夭會這么直白地問自己了，“父親不是想跟姨夫提親，而是他已經(jīng)跟姨夫提親了。”

慕湛頓了頓, 含笑問：“夭夭愿不愿意嫁給我呢？”他眉目舒展，看著沈灼的目光柔和似乎能滴出水來。慕湛本就生得面若冠玉、玉樹臨風(fēng), 現(xiàn)在他褪去了冷意，溫柔地望著沈灼的模樣, 更是俊美得讓人不可逼視。

慕湛心思深沉、謀定后動，他本以為自己未來的妻子應(yīng)該是那種典型的世家貴女，冷靜端莊，能當(dāng)好自己的賢內(nèi)助, 可現(xiàn)在他卻覺得夭夭這樣又乖又傻的小姑娘最合適自己, 難怪阿娘當(dāng)年喜歡她甚過自己。

沈灼小臉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她雖前世都成過親了，可蕭毅屬于沉默寡言之人, 從來不會這么對她，沈灼不禁有些不自在, 她忍不住輕輕挪動了下身體, 想離表哥遠(yuǎn)一些。

慕湛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 他不動聲色地離她遠(yuǎn)了些, 看到小姑娘不自覺松口氣的模樣, 他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這丫頭怎么這么可愛？

沈灼是慕湛從小寵到大的表妹，雖說他現(xiàn)在不想把她當(dāng)妹妹了，可這么多年也不是白寵的，只要她不反感自己，慕湛愿意不給她壓力地慢慢哄著她, 讓她心甘情愿嫁給自己。

男色動人，但沈灼想到殘酷的現(xiàn)實(shí)，她還是抿了抿嘴道：“表哥，外祖父身體不好，我娘身體也不好，萬一我將來——”沈灼想說將來要是自己生不出孩子，他會不會納妾，但又實(shí)在不好意思說，她跟表哥還沒熟到這程度。

沈灼也不是壓著慕湛不許他納妾，來古代那么多年，她已經(jīng)深刻認(rèn)識到男人對子嗣的需求了，父親、蕭毅都是所謂的深情之人，可再深情也抵不上一個無嗣。

他們有他們的堅持，她也有她的堅持，這輩子她愿意吃藥調(diào)養(yǎng)身體，但她不會像前世那樣無止盡地吃藥扎針。如果她真不能生，她希望表哥能答應(yīng)跟她離婚，她接受不了跟別的女人同時共享一個男人。

慕湛眉頭微蹙：“你覺得哪里不舒服？”顧家人的身體是祖?zhèn)鞯牟缓茫蝗凰麄円膊粫宕鷨蝹髁恕?

他出生時父親也曾一度十分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他運(yùn)氣好，完全是慕家人的體質(zhì)，所謂的體弱多病只是他故意給外人的錯覺。

難道夭夭身體跟姨母一樣？不會吧？慕湛記得小姑娘在慕家時，母親向來重視她身體，府醫(yī)隔三差五就會給她診脈調(diào)養(yǎng)，沒聽說她身體不好？難道是去了沈家后，姨夫疏于照顧，讓她身體不好了？

“沒有。”沈灼見表哥臉上沒了笑意，反而是一臉凝重地看著自己，擔(dān)心他會立刻喚大夫給她吃補(bǔ)藥，她連忙擺手說：“我沒生病，我就是假設(shè)，你想阿娘懷我懷的那么困難，我——”

慕湛若有所思，夭夭這是擔(dān)心自己將來不能生？母親、姨母身體都不好，懷孕都頗為艱難，母親生他的時難產(chǎn)；姨母就更別說了，吃盡了苦頭才有了夭夭。

都說女兒肖母，慕湛早有小姑娘子嗣困難的準(zhǔn)備，不過這在他看來不是什么大問題。母親和姨母只是子嗣困難，并非不能生，只要他調(diào)養(yǎng)得宜，夭夭未必不能生。

就算真不能生，他找個通房借腹生子，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即可。但是看她這樣，莫非她有什么別的想法？慕湛問：“夭夭你想說什么？”

沈灼想著都說到這一步了，也沒什么好委婉的了，“表哥，我就想以后我要是生不出孩子——”

慕湛認(rèn)真地聽著，心中暗忖，她果然是擔(dān)心子嗣問題，慕湛剛想開口讓她別擔(dān)心，可夭夭下面的話讓他瞬間斂了笑容，他不可置信看著一臉正色的小姑娘，“夭夭你剛才說什么？”

沈灼說：“我說要是我以后生不出孩子，表哥在納妾之前能先跟我離婚嗎？”

這是自己唯一的要求了，她之前想嫁門第比沈家低的人家，就是想要一個離婚自由。鎮(zhèn)北王府雖權(quán)大勢大，但表哥性格溫柔，又這么疼自己，他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放自己自由吧？

慕湛一直以為自己城府頗深，甚少有什么事能讓自己動容，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對著一個小姑娘破功，慕湛揉了揉額頭，想起這丫頭打小就磨人。

這幾天她表現(xiàn)地乖巧聽話，他還以為他改好了，哪里想到她只是大了，學(xué)會掩飾而已，骨子還是那個小磨人精。慕湛沉默了一會，平靜心氣的問沈灼：“夭夭，你剛剛說什么？”

沈灼說：“表哥，我說以后你要是想納妾，就要先跟我——”

沈灼最后兩個字沒說完，就被慕湛打斷了，慕湛不想聽到這兩個字，他無奈的說：“夭夭，我們還沒成親?！闭l家姑娘還沒成親，就想著離婚的？她離了婚想做什么？

“就是沒成親才先說的。”沈灼說，這叫丑話說在前面，她都后悔前世沒在婚前跟蕭毅說這事，她要提前知道他那么專|制，她肯定不會嫁他的。

慕湛看她一臉正色，他揉了揉額頭問：“夭夭，你不喜歡妾室？”

沈灼搖頭說：“不是不喜歡妾室，是不接受。”前世蕭毅納妾之后，她就再也沒讓蕭毅碰過自己。她不在乎丈夫過去如何，畢竟他的過去自己沒有參與，但她無法接受跟別人共享一個男人，這會讓她惡心。

慕湛沉吟了一會，溫聲說：“夭夭，我不知道將來我們會如何，但我可以保證，如果遇到這種事，我們一定商量著來，選一個我們都能接受的法子?！?

未來太過飄渺不定，慕湛承認(rèn)自己現(xiàn)在喜歡夭夭，她子嗣困難，他愿意先陪她調(diào)養(yǎng)身體。只要她能生下嫡子，她不喜歡妾，他可以不納，但他不能保證自己能為她終生無嗣。慕湛本身并不是喜歡孩子的人，但人生在世，總有很多現(xiàn)實(shí)需要面對。

不過不管兩人將來如何，他都會好好照顧她的。慕湛心中暗嘆，母親當(dāng)年不愿意她嫁給自己，將她送回了沈家，結(jié)果把小姑娘養(yǎng)成了這樣，也不知道母親泉下有知會不會后悔。<script>chapter1();</script>